咸豐九年,二月二十二。潯州,太平軍大營。
石達開站在地圖前,己經站了整整一個時辰。二月潯州開始暖了,鬱江上的風從南邊吹來,帶著水腥氣。帳中點著油燈,火苗跳著,映在地圖上。張遂謀坐在下首,手裡拿著一份清單。林鳳祥、李開芳、陳開分列兩排。各營主將甲冑在身,燭光照著他們的臉,誰也不說話。
張遂謀先開口,聲音不大。“翼王,全軍清點完畢。太平軍一萬八千人,天地會七千人,總兵力二萬五千人。洋槍一萬二千杆,火炮一百五十門。糧草夠吃兩個月,彈藥夠打三仗。兵練了,槍換了。就等您一句話。”
李開芳站了出來。“翼王,末將請令為先鋒。末將的兵在廉州休整了兩個月,槍換了,炮也換了。石公子送來的北越元年式,比我們以前用的好。末將打頭陣,先過江。打下了廣東,末將替您開路。”
林鳳祥搖頭。“開芳,你性急,廣東不好打。昆壽在西江對岸守了一年多,明知不走,硬攻傷亡大。你當先鋒可以,但不能亂打。。”
陳開站在角落裡,一首沒有說話。這時候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可帳中安靜,每個人都聽見了。“翼王,天地會的兵練了兩個月了。槍換了,炮也換了,兵也會打仗了。石公子給槍給炮給糧,末將不能白拿。你打廣東,末將跟著你。你說怎麼打,末將就怎麼打。”
石達開沒有接話。他轉過身,看著那些臉。太平軍的老兄弟,天地會的新兄弟,都在等著他。他看了很久。
“不急。等。老西的大部隊鐵道兵還沒到,我們就東進。”
張遂謀站在地圖前,指著廣東的方向。“翼王,鐵路修到南寧,還要多久?石公子在信裡沒說,末將不敢問。可末將知道,鐵路不是一天能修好的。等鐵路修到南寧,我們再東進。廣東的仗,不急。”
林鳳祥站了出來。“翼王,末將守梧州。昆壽在西江對岸,末將盯著他。他不動,末將不動;他動了,末將拖住他。等翼王主力到了,末將配合您過江。”
李開芳也站了出來。“翼王,末將守潯州。您的後路,末將替您看著。誰也別想從背後打您。”
石達開看著他們。“林鳳祥守梧州,李開芳守潯州。陳開隨中軍行動。各守其位,各司其職。等石琰的鐵路修到南寧,東西兩路就會合,我們就東進。”
散會後,張遂謀沒有走。他站在地圖前,看著廣東的方向。“翼王,石公子的鐵路修到南寧,還要多久?他到南寧,我們才能到廣東,這是石公子的計劃。末將不知道,可他不會讓我們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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