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他把木棍放下。
同一天。重慶,糧倉。
曾錦謙坐在糧倉門口,手裡拿著賬冊,看著那些進進出出的運糧車。童容海在前線打仗,他在後方管糧草。兩人各司其職,誰也管不了誰。他也不在乎童容海怎麼想。他只知道,西王死了,西殿不能散。他是西殿的人,他替蕭朝貴守著西殿的基業。至於童容海,那是東王的事,他管不了。
親兵從外面跑進來。“大人,合川的糧送到了。吉慶元說,夠吃半個月。”
曾錦謙在賬冊上記了一筆。“知道了。”
七月。天京,東王府。
楊秀清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從江西、西川送來的戰報,一份一份批閱。江西戰事膠著,西川群龍無首,廣西缺糧缺槍。每一處都要他操心。他放下筆,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天京的街,有人在走,有人在喊,有人在吵架。跟平時一樣。可他心裡清楚,不一樣了。他一個人撐著太平天國的江山,撐了太久了。他不能倒下。
同一天。武昌,江邊。
韋昌輝站在碼頭上,看著水師戰船在江面上巡邏。蕭朝貴死了,西川的仗還在打。韋俊在江西,曾錦謙在重慶,馮雲山在湖南。各路人馬各司其職,他反倒在後方閒著。不是他想閒著,是楊秀清不讓他動。他是在後方管糧草的人。他站了很久,風吹過來,熱。七月了,夏天了。
河內,火車站。
石琰站在站臺上,看著鐵軌延伸向遠方。鐵軌在烈日下泛著白光,一節一節伸向北方,消失在霧氣裡。路基剛填了一半,枕木鋪到橋頭就斷了。工人扛著鋼釺,喊著號子,嘿呦嘿呦,往前趕。遠處火車頭吐著白煙,拉著幾十節貨車,緩緩進站。從防城港來的,運的是煤。煤從鴻基挖出來,走鐵路到海防,走海路到防城港,再從防城港走鐵路到河內。繞了一大圈,可鐵路還沒修通,煤就是運不過來。
潘雲裳站在他身後,手裡撐著傘。太陽曬得她額頭冒汗,她沒有擦。石琰沒有打傘,也沒有戴帽子。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工人鋪鐵軌。風吹過來,熱。夏天了。他身上的灰布短褐被汗浸透了,貼在背上,他也不在乎。
“快了。鐵路修到南寧,廣西的門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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