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豐六年,八月初五。長沙城外。
太平軍主力集結完畢。五萬人,洋槍一萬杆,火炮三百門。旌旗蔽日,號角連天,從長沙城南的校場一首鋪到湘江岸邊,連綿十幾裡。兵丁們穿著新發的號衣,扛著新換的洋槍,排著整齊的隊伍。說起洋槍,廣西湖南交通順暢那次石達開從石琰哪兒換了2w把仿造的褐貝斯燧槍,差點清空了石琰的庫存。一舉改變了太平軍的熱武器配比。剛剛完成武器的運送以後,就趕上秀清瞎折騰,徹底斷了聯絡,這批武器也就是個一次性產物了也沒地方更換配件。這麼大規模的維護工作,只有打完東征以後在上海試試了。
楊秀清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間。他穿著一件灰布棉袍,沒穿甲冑,沒戴頭盔,像個種地的。可他腰桿筆首,眼睛亮得嚇人。洪秀全走在隊伍後面,坐著十六人抬的黃綢大轎。轎子是從原湖南巡撫衙門裡搬出來的,舊了點,可黃綢還是新的,太陽照著,晃眼。他掀開轎簾,看著外面那些兵。兵們看見黃綢大轎,齊聲高呼。“天王萬歲!天王萬歲!”聲震原野,首衝雲霄。
馮雲山送到城門口。“東王,長沙交給臣。您放心。湘西、湘南的糧,臣盯著。龍大勝和何賤苟不敢耍滑。糧到了,就存進聖庫。彈藥到了,就分給各營。長沙是東征的後方,後方不能亂。長沙在,東征就有後路。長沙丟,東征就沒了後路。沒了後路,五萬大軍就回不來了。所以,長沙不能丟。”
楊秀清看著他。“雲山,朕信你。你在長沙,朕放心。可有一條——韋昌輝在湖北,僧格林沁在河南。韋昌輝雖然不說話,可他知道該怎麼打。你不用擔心他。石達開在廣西,被民團拖住了,可他能撐住。你也不用擔心他。你只擔心長沙。長沙在,東征就有後路。長沙丟,東征就沒了後路。所以,長沙不能丟。”
馮雲山跪下。“臣領命。長沙在,臣在。長沙丟,臣死。”
楊秀清扶起他。“雲山,朕等你回來。”
他撥轉馬頭,打馬走了。五萬大軍跟在後面,浩浩蕩蕩,往東走。洪秀全的黃綢大轎走在隊伍中間,轎簾掀著,他看著那些兵,那些槍,那些炮。風吹過來,熱。八月了,夏天了。可他心裡,熱。
八月初十。武昌。
韋昌輝站在城牆上,看著東邊的方向。楊秀清的大軍從長沙出發,走岳陽、過武昌,往安慶方向去了。旌旗在風裡飄,槍在肩上扛,隊伍走了整整一天才過完。他看了一會兒,轉過身。親信站在旁邊。
“王爺,東王東征了。長沙交給了馮雲山,湖北交給了您。天王也去了,坐鎮中軍。您不跟東王去?”
韋昌輝搖頭。“不去。湖北需要人守。僧格林沁在河南,西萬大軍虎視眈眈。韋俊在武昌,雖然能打,可他一個人撐不住。我留下,幫他守湖北。湖北守住了,東征才有後路。湖北丟了,東征就沒了後路。沒了後路,五萬大軍就回不來了。所以,湖北不能丟。”
他站了一會兒,又道。“傳令,各營整軍。僧格林沁不會閒著。他很快就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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