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新太平》第181章春寒(2)

南洋新太平_第181章春寒(2)

李秀成看著北邊的方向。“傳令，各營整軍。江西的糧，夠吃三個月。三個月內，必須打下南京。打下了南京，江南的糧就是我們的。有了糧，就不怕湖南亂。”

三月二十。桂林。石達開接到湖南的急報，看了一遍，遞給黃貴生。“你西叔說得對。種地不能急。急了，地就荒了。地荒了，人就沒糧了。人沒糧了，就會跑。跑了，就沒人種地了。沒人種地，明年就沒有糧了。沒有糧，兵就會餓肚子。兵餓了，就打不了仗。打不了仗，天國就完了。”

黃貴生道。“爹，東王的政策，太急了。百姓受不了，就跑了。咱們廣西，不能學湖南。廣西的百姓，剛分到地，還沒站穩腳跟。要是也搞聖庫、西館，百姓也會跑。爹，您得跟東王說說。”

石達開搖頭。“說不了。東王在長沙，我在桂林。他聽不進別人的話。馮先生都被軟禁了，我說了有什麼用？傳令各營，廣西不搞聖庫，不搞西館。廣西只分地，不收糧。百姓種地，交三成公糧，剩下的歸自己。不交稅，不服徭役。廣西的百姓，不能跑。跑了，廣西就穩不住了。”

三月二十五。河內。石琰接到湖南的急報，看了一遍，放下。陳承鎔站在旁邊。

“石幫辦，太平天國在湖南搞聖庫、西館，百姓跑了。讀書人也跑了。孔廟被砸了，科舉被廢了。讀書人沒出路了，有的跑回老家，有的投靠清軍。石幫辦，咱們安南，不能學他們。”

石琰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河內的街，有人在走，有人在喊，有人在吵架。跟平時一樣。“不學。安南不搞聖庫，不搞西館。安南只分地，不收糧。百姓種地，交三成公糧，剩下的歸自己。不交稅，不服徭役。讀書人願意來，給地，給糧，給書讀。孔廟不砸，科舉不廢。中國人讀書考功名，安南人也讀書考功名。考上了，當官。當官了，管百姓。百姓有飯吃，有衣穿，有房住。這就夠了。”

三月三十。長沙。楊秀清站在天心閣上，看著城外。城外，逃難的人少了。不是不跑了，是跑光了。長沙城外的村子，空了大半。田荒了，草長了，沒人種。他站了很久。

蕭朝貴走上來。“東王，湖南的百姓，跑了三成了。剩下的，也在準備跑。臣以為，該收手了。再搞下去，湖南就沒人了。沒人了，地就全荒了。地荒了，明年就沒有糧了。沒有糧，兵就會餓肚子。東王，三思啊。”

楊秀清看著城外那些荒了的田。“傳令，聖庫制度暫停。百姓交的糧，按市價給銀子。給不起銀子的，打白條。西館制度，也暫停。百姓願意回家的，回家。願意種地的，種地。願意讀書的，讀書。孔廟，重建。科舉，恢復。男女分營，取消。夫妻團聚，父子團圓。”

蕭朝貴跪下。“東王英明。”

楊秀清扶起他。“不是英明。是錯了。錯了，就要改。改了，還有救。不改，就全完了。”

咸豐六年三月，太平天國在湖南推行的聖庫制度和民分西館政策，因百姓逃亡而被迫暫停。楊秀清下令收手，恢復部分舊制。可民心己經傷了。跑了的人，不肯回來。留下的人，也在觀望。湖南的糧倉，空了。湖北、江西、安徽的兵，等著糧。沒有糧，仗就打不下去了。太平天國的春天，還沒過完，就冷了。天心閣上的旗幟，還在風裡飄。可飄得沒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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