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炮的子彈像犁地一樣從山坡上犁過來，泥土和碎石被掀起兩米多高，煙塵滾滾如一條土龍首撲手術帳篷。

解言衝進去的時候，馬燈己經被震落在地，帳篷裡一片漆黑。

他憑著記憶朝手術檯的方向摸過去，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伸手一摸是個人——是那個人民軍士兵，額頭上被彈片劃了一道口子，人還清醒著，正掙扎著想爬起來。

“別動！”解言按住他，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飛機的引擎聲還在頭頂盤旋，但航炮的射擊停了。

這幫鷹醬國飛行員精得很，一輪掃射之後要拉昇觀察戰果，然後再來第二輪。

這是他們的標準戰術動作。

解言心裡估算了一下——拉昇到掉頭回來，最多兩分鐘。

他起身摸到手術檯旁，崔貞淑還躺在上面，因為腿被固定住了動彈不了，但她己經把身體蜷縮起來，用雙手護住了頭頸。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聽見急促的呼吸聲。

“解醫生？”她的聲音發抖，但還是努力保持著鎮定。

“別說話。”解言彎腰把她從手術檯上抄起來，一手託著她的後背一手託著膝彎，轉身就往帳篷外面跑。

崔貞淑比他想象中輕，抱在懷裡幾乎沒什麼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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