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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識九衢塵_其實物是人非(2)

皇后深深看了她一眼,終是沒再多說,只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帶著幾分提點:“你心裡有數就好。出宮前,去御書房見見你舅舅吧,他昨夜……倒是惦記了你許久,還特意差人來問過你的情況。”

有了皇后這邊的先例在,楚執柔便提前差了個內侍去御前探聽訊息。不多時內侍回來稟報,說皇帝正在御書房同禮部尚書商議朝務,楚執柔便索性先轉道往慈寧宮去了。

一別八載,慈寧宮早已不復當年的熱鬧光景。原先那些嘰嘰喳喳半大的宮女內侍,如今都被調撥去了別處當差,只餘下幾個鬢髮染霜的老宮人守著這座宮殿,日日灑掃擦拭,倒也不算荒疏,只是少了幾分鮮活人氣,透著一股子沉寂蕭索。

一腳踏進院門,最先看見的便是那架鞦韆,如今早被薔薇花藤纏得密不透風。深綠的葉片肥厚油亮,襯得豔紅的花瓣愈發飽滿柔軟,風一吹過,便簌簌落下幾片,鋪了滿地錦繡。

昔日音容笑貌尚在眼前,其實已經物是人非。

楚執柔緩步走過去,輕輕拂開秋千板上的落花,坐了上去。足尖輕點地面,鞦韆便悠悠地晃了起來,帶起一陣薔薇的甜香。她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遊廊下。恍惚間好像又看見了那一日,自己第一天向杜夫人學射術,黃昏時再由聞璟一路妥帖護送到宮門外。她則欣喜地將聞璟送她的柘木長弓和苗銀扳指遞給太后瞧,太后則不甚在意地道聞璟還算有心,知道不是最好的東西配不上她。

楚執柔垂眸,看向自己的右手。指腹上是被弓弦磨出來的厚厚繭子,掌心手背還留著不少細碎的疤痕,縱橫交錯,這雙手早就不似當年那般細膩精緻了,反而細碎的疤痕累累,看著有些醜陋。

長風穿廊而過,架上的花葉簌簌亂顫。楚執柔看著手邊一朵開得正盛的薔薇,伸手輕輕摘下,簪在了鬢邊。

恰在此時,前去御前打探的內侍匆匆趕來,躬身稟道:“郡主,禮部尚書已經離宮,陛下此刻正得空,讓奴才來請您過去。”

楚執柔輕輕頷首,起身理了理裙襬上的褶皺,跟著內侍往御書房去。

夏日炎炎,日頭正盛,宮道兩側的古槐卻枝繁葉茂,投下大片濃蔭,光影斑駁地落在青石磚上。身旁的女官舉著一把油紙傘,穩穩遮在她頭頂,隔絕了灼人的日光。

行至御書房外,廊下當值的小內侍早已瞧見,連忙快步迎上來,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奴才參見郡主殿下。”

楚執柔含笑頷首,語氣溫和:“起來吧。陛下可還在忙?勞煩你進去通傳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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