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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識九衢塵_刑場斬叛正綱紀,柳院逢君議商盟(1)

豫章郡,天邊既白。

羽林衛破門而入,兩扇嵌著銅釘的厚重門板轟然倒地,木屑飛濺。為首的校尉手持長戟率先踏入庭院,聲如驚雷:“奉郡主令,抄沒江氏通敵家產!反抗者,格殺勿論!”

院內人人倉皇逃竄,哭喊聲夾雜著器物摔碎的聲音,亂作一團。值守護衛剛要抽刀阻攔,羽林衛的長劍已如毒蛇吐信,貼著脖頸劃開一道細密血線——寒意順著脊椎直衝頭頂,幾人腿一軟,佩刀“噹啷”落地,當即被按在地上反剪了雙手。更多羽林衛魚貫而入,銀甲如同寒霜過境,迅速將整座宅子圍得水洩不通。

裴軒洲踏著滿地狼藉跟進,鎏金令牌在手中高高舉起,朗聲道:“再宣郡主令!江氏通敵叛國,罪證確鑿,家產盡數充公!今日誰敢阻攔,便是與叛黨同罪,格殺勿論!”他目光掃過院內陳設,鎏金燻爐是宮制紋樣,紫檀木屏風上雕著五爪龍紋——這些皆是皇家專屬的規制,心中不禁冷笑,江氏這通敵的膽子,原是靠著僭越之物養肥的。

不多時,校尉捧著泛黃的賬冊疾步而來,聲音裡帶著幾分急促:“稟中郎將!東庫藏銀,每錠皆刻江氏私印,數目遠超尋常士族!”

“西庫堆糧,袋底壓著朝廷‘漕運官糧’的硃紅印鑑,全是軍糧!”

“後院密窖撬開了!搜出私鑄銅錢數千貫,還有鐵甲百副!”

每一聲稟報,都讓裴軒洲的臉色沉一分。他接過賬冊,指尖劃過密密麻麻的數字。“封庫!”他沉聲道,“派兩隊兵士嚴加把守,等候葉副使帶司計官前來核驗,府中人等全部押往金陵聽候發落!”

當夜,葉允謙和沈硯之帶著十餘名司計官抵達豫章江氏宅院,逐一進行清點。院內燈火徹夜通明,撥動算盤的聲音一連響了一天一夜。

同一時刻,樓乾坐鎮馬步司。徐綺夏裹著一身未散的血腥味闖進來,將一疊供詞“啪”地摔在案上,語速飛快地道:“袁文忠招了!去年淝水防線的修繕款,他直接扣下五成;歷年軍餉更是雁過拔毛,連給兵士們補充的刀槍,都暗地運去給了江氏私兵!”

樓乾指尖捏著供詞,目光掃過墨跡未乾的字句,抬眼對正斟茶的徐綺夏道:“再去查馬步司歷任獄卒。喬虞浩能把這裡變成江氏的私牢,構陷忠良,背後肯定有不少人同流合汙,一併連根拔了,一個都別漏!”

徐綺夏將杯中的涼茶一飲而盡,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轉身又扎進了刑訊房的陰影裡。馬步司內的哀嚎聲此起彼伏,血腥味濃厚得幾欲凝成實質。

第三日午後,數艘運船順著秦淮河抵達金陵,葉允謙將厚厚一摞賬冊擺在楚執柔案上,指尖因連日撥算盤留下的紅腫還未消退。“稟殿下,江萬山的總資產清點完了。”他翻開最上面的賬冊,清晰地道,“白銀五十七萬兩,糧秣九千石,玄鐵兵器一萬件,還有古玩字畫若干——其中二十件是前朝貢品,應是他早年私吞的官物,現已盡數登記造冊,絕無半分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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