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戈的拳頭沒有收,拳勁貫穿了幽冥真人的掌力,貫穿了暴雨,貫穿了山莊大門——兩扇厚達三寸的包鐵木門。門上的鐵皮在拳勁及體的瞬間凹陷下去,木門從凹陷處向外炸裂,木屑鐵片暴雨般飛濺。幽冥真人的身影在門洞外一閃,消失了。遁術,陰陽宗的獨門遁術,以燃燒精血為代價換取短距離瞬移。代價很大,但比被那一拳轟實了要小得多。
楚戈站在門洞裡。右臂垂下來,金色火焰從指尖開始熄滅。不是一下子熄滅的,是一寸一寸地,像蠟燭燃盡。火焰熄滅的地方露出底下皮膚——不是正常的皮膚,是佈滿裂紋的、滲著金色血液的、像乾涸河床一樣龜裂的皮膚。從指尖到手腕,從手腕到手肘,從手肘到肩頭,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到最後,整條右臂像一件被摔碎之後又用膠水勉強粘起來的瓷器。
他站在那裡,看著幽冥真人消失的方向。暴雨從門洞湧進來,沖刷著他龜裂的右臂,沖刷著他身上那件灰色T恤。領口的梔子花刺繡已經完全被血染透了,金色和紅色交織在一起,在昏暗的雨幕中像一朵真正在燃燒的花。
身後傳來腳步聲。蘇清月、秦雨墨、林晚星、沈若晴,她們抬著慕容晴從大殿裡出來了。慕容晴被她們用破碎的門板抬著,雙臂用撕下來的衣服布條簡單固定住了,斷裂的骨茬不再戳在外面,但血還在滲。她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白得像紙。嘴唇上的血色全部褪盡,只有嘴角那抹弧度還在,像一朵乾涸的花貼在唇邊。
楚戈轉過身,看著她們,看著門板上躺著的慕容晴。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金色從他眼睛裡褪去了,不是熄滅,是褪去,像潮水從沙灘上退去。鞏膜恢復了白色,虹膜恢復了深棕色,瞳孔恢復了黑色。褪去的金色從眼睛向下蔓延,蔓延過脖頸,蔓延過胸口,蔓延過龜裂的右臂。
他朝慕容晴走了一步。只一步。然後他的膝蓋彎曲了,像一根撐了太久的柱子終於從內部斷裂。整個人向前傾倒,倒在暴雨中的青石地面上。右臂伸著,伸向慕容晴的方向。指尖距離門板的邊緣只差一掌。那一掌裡積著雨水,映著他倒下去的臉。
蘇清月撲過來,用那隻還能動的手翻過他的身體。他的眼睛閉著,臉色和慕容晴一樣白,嘴唇上的血色全部褪盡。呼吸還在,但很淺很淺,淺到胸腔的起伏几乎看不見。右臂上的裂紋在暴雨沖刷下還在擴大,從皮膚表面向深處蔓延,像乾涸的大地上不斷延伸的裂隙。
“楚戈!楚戈!”
她的聲音在暴雨中碎成了渣。沒有回答。雨繼續下著。
楚芸從偏殿殘牆下醒過來了。她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幕是哥哥倒在雨地裡,右臂伸著,指尖朝向門板上躺著的慕容晴。她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衝過去,跪在楚戈身邊。手伸出去,懸在他臉上方,不敢落下去。
“哥……”聲音啞得只剩下氣音。
楚戈沒有回應。
楚芸的眼淚掉下來,砸在他蒼白的臉上。她用手去擦,擦掉一滴又落下一滴。她擦著,像小時候哥哥替她擦眼淚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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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流】【無系統】【殺伐果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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