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尊石像退回牆壁邊緣之後,史雲瀾本以為它們會像前幾次一樣重新嵌入牆體、恢復成浮雕形態,等著下次有人闖入時再被啟用。他握著那顆后土息壤珠在祭壇旁邊站了幾秒,確認石像確實沒有重新啟動的跡象了,才轉身準備往甬道方向走。
結果他剛邁出兩步,身後就傳來一陣極輕的、像是乾透的舊土正在緩慢開裂的聲響。他停住腳步回頭看去,那四尊已經退到牆邊的石像正在從內部開始出現裂紋——不是那種被外力擊打造成的裂痕,而是更均勻、更細緻的裂縫,像是它們本身的材質正在從內部緩慢地、不可逆轉地失去凝聚力,正在順著材質本身的紋理向四周擴散。
裂紋從石像的核心位置向表面蔓延,覆蓋了它們身體的每一個部位,像是一層正在緩慢剝離的舊釉面,正在逐片從它們身上脫落,在落到地面之前就散成了細密的塵埃。
第一尊石像的右臂從肩膀處脫落,在落地的過程中先是碎成幾塊較大的碎片,然後又碎成更細的顆粒,最後在接觸到地面之前就完全散開了,像是一陣風沙在半空中被吹散,落地時已經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灰褐色粉末。
緊接著第二尊、第三尊、第四尊石像也在同一時刻開始崩解——它們的身體從邊緣向中心收縮,像是正在被一層看不見的力量從底部抽走支撐,每一塊碎片在脫離本體之後都會迅速散成細粉,落在地面上,形成一層正在緩慢變厚的灰褐色粉末層。
那些粉末並沒有在地面上堆積起來,落地的瞬間就被一層淡黃色的光接住了,它們沿著地面緩緩流動,方向明確地朝著祭壇湧去,像是有生命一般匯聚到祭壇底座邊緣,然後沿著底座向上攀升,把祭壇表面那些刻紋重新填滿。
史雲瀾站在幾步開外,看著那層正在流動的土黃色光芒沿著祭壇表面那些凹槽紋路緩慢地移動,像是一道正在被重新注滿的舊河道,覆蓋了祭壇底部的刻紋之後又向頂部延伸,在祭壇頂面匯聚成一個正在緩慢旋轉的漩渦。
他在祭壇旁邊蹲下來,伸手感受了一下那層光旋的溫度——溫的,像是剛被曬透的舊石板,表面微微發熱,中心區域的能量正在以一種平穩的方式向四周擴散。
那層暗金色的光澤依然在穩定地運轉著,但他能感覺到它正在透過祭壇表面那些刻紋與那層土黃色光芒形成連線,把那些從石像中釋放出來的精純土靈力匯入珠子的核心結構。
大殿裡安靜下來。祭壇上那層正在緩慢旋轉的土黃色光旋也逐漸平息了,像是已經完成了它的吸收和傳導過程,正在退回祭壇表面的刻紋中。
史雲瀾在祭壇旁邊蹲了一會兒,等那層光芒完全退入刻紋內部,才站起身,把那顆珠子從掌心裡翻了個面——珠子表面的暗金色光澤比剛才更亮了,像是充過電之後正在以更穩定的狀態輸出能量,邊緣泛著一層溫潤的暖光,在他掌心裡慢慢擴散開來,順著指縫緩緩滲入他的靈脈。
“它們確實已經瓦解了。”白璃也走到了祭壇旁邊,低頭看了一眼地面上那層正在緩慢變薄的灰褐色粉末,“而且那些粉末還在繼續變薄,像是被祭壇底部持續吸收,正在進一步融入祭壇自身的結構中。”
“這四尊石像本身就是祭壇的一部分。”史雲瀾說,“它們不是獨立的守護者,而是祭壇的外延結構。一旦核心被啟用,它們就會把剩餘的能量全部回傳給祭壇,完成最後的傳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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