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故事是我在貴州黔東南聽來的。講這事的姓潘,苗族,四十多歲,在凱里下面一個叫旁海的地方開了家小旅館。旁海這地方緊挨著清水江,江對岸就是連綿不斷的苗嶺大山,山高林密,雲霧繚繞。老潘的旅館主要是給過路的司機和收山貨的商人住的,平時客人不多,那天晚上只有我一個住客。老潘閒得沒事,泡了一壺都勻毛尖,坐在前臺跟我聊天。聊著聊著聊到了他年輕時的事,他說他二十來歲的時候在清水江上當過放排工,就是從上游的林場把木材紮成木排,順著清水江往下漂,一直漂到湖南去。他說清水江看著美,兩岸青山綠水跟畫一樣,但江底下沉著的東西多了去了,有一些東西到現在他想起來還是發怵。
老潘說放排這活苦得很,一張木排紮好以後人就得吃住在排上,白天曬晚上冷,風雨來了躲都沒處躲。從旁海往下走,清水江拐了好幾道大彎,其中最險的一段叫“閻王灘”。閻王灘兩岸是直上直下的石壁,江水被石壁一夾,流速猛地加快,水面上全是漩渦和白浪。放排的人過閻王灘都得選在正午,太陽當空的時候一鼓作氣衝過去,從來沒有人敢在傍晚或者夜裡過閻王灘。
那天老潘和他的搭檔老潘——兩個人剛好都姓潘,一個叫大潘一個叫小潘——從上游的錦屏出發,紮了一張大排,裝著幾十根杉木,往下游的洪江走。按計劃他們應該在閻王灘上游十里地的一個回水灣歇一晚,第二天正午再過灘。但走到半路,上游突然下了一場暴雨,江水漲得飛快,木排被洪水推著往下跑,根本停不住。他們兩個人拼命撐篙想靠岸,但岸邊全是陡壁,連個下篙的地方都沒有。木排被洪水裹挾著越漂越快,眼看著閻王灘就在前面了。大潘衝小潘喊了一聲“抓緊”,兩個人死死抱住木排上最粗的那根杉木,木排一頭扎進了閻王灘的白浪裡。
老潘說他在清水江上跑了三年放排,從來沒有見過那麼急的水。木排在漩渦裡打轉,江水劈頭蓋臉地砸下來,耳朵裡全是轟隆隆的水聲,什麼都聽不見。他閉著眼睛死死抱著木頭,不知道過了多久,木排忽然平穩了,水聲也小了。他睜開眼一看,木排已經過了閻王灘,漂到了一段他從來沒見過的水面上。這段水面特別寬,江水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兩岸的山也比上游矮了不少,山上霧濛濛的,看不清樹也看不清石頭。最奇怪的是,天明明還沒黑,但這片水面上空陰沉沉的,像是被一層灰布罩住了。大潘也活著,兩個人癱在木排上大口大口喘氣,渾身上下都溼透了,撐篙也丟了,只能任由木排順著水流往下漂。漂了大概小半個時辰,他們看見前方江岸邊出現了一個碼頭。不是那種天然的石灘,而是用青石條砌得整整齊齊的碼頭,碼頭上還立著幾根拴船的木樁。碼頭後面是一條石板路,路兩邊是密密麻麻的吊腳樓,黑瓦木牆,沿著山坡一層一層地往上摞,看著是一個規模不小的寨子。但寨子裡安安靜靜的,沒有炊煙,沒有雞鳴狗叫,也看不見一個人影。
大潘說靠岸,上去找根撐篙再走。兩個人把木排劃到碼頭邊上,用繩子拴在木樁上,踩著溼漉漉的石階上了岸。石板路被江水泡得滑溜溜的,石縫裡長滿了青苔,不像是經常有人走的樣子。他們沿著石板路往寨子裡走,越走越覺得不對勁——這個寨子儲存得太完整了。吊腳樓的門窗全是完好的,有的門虛掩著,有的門敞開著,門檻上蹲著陶罐和木盆,晾衣竿上還搭著幾件衣服,被風吹得一晃一晃的。一切都像是寨子裡的人剛剛離開,好像只是去隔壁串了個門,馬上就會回來。但老潘說,他注意到一個細節,讓他心裡直冒涼氣——那幾件晾在竹竿上的衣服,不是他們平時穿的現代衣服,而是老式的對襟布衫和百褶裙,全是手工織的土布,染成深藍色和黑色,樣式很古老,他只在苗族老人的老照片上見過那種衣服。而且那些衣服已經朽了,風一吹布面上簌簌地往下掉碎屑。
大潘推開一扇虛掩的門往裡面看了一眼,屋裡黑洞洞的,手電筒的光掃過去,看見火塘裡的灰還是白的,鐵鍋還掛在火塘上,鍋裡黑乎乎的不知道煮過什麼。火塘邊擺著一隻繡花鞋,只有一隻,鞋面上繡的鳳凰已經褪色了,鞋口上沾著一層薄薄的灰。大潘把鞋子撿起來看了一眼,又放回了原處,兩個人對望了一眼,誰也沒說話。他們在一個陌生寨子裡,天快黑了,寨子裡沒有人,這已經夠邪門了。
兩個人商量了一下,決定不往裡走了,回到碼頭上去,順著江邊找兩根竹竿湊合著撐排。就在他們轉身往回走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是開門的聲音。不是風吹的那種咣噹聲,而是門軸慢慢轉動的那種吱呀聲,從寨子深處傳過來,拖得長長的,在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寨子裡格外清晰。兩個人同時回頭,身後那條石板路空蕩蕩的,所有的門都跟他們剛才經過時一樣,沒有新開啟的門,也沒有任何東西在動。大潘扯了一下老潘的袖子,兩個人加快腳步往回走。走到離碼頭還有幾十米遠的地方,寨子最靠江邊的那棟吊腳樓的二樓窗戶忽然自己推開了。不是風吹開的,是被人從裡面推開的——兩扇木窗吱嘎一聲往外彈開,撞在窗框上彈了兩下。窗戶裡面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見,但老潘說他清清楚楚地感覺到,有個東西站在那扇窗戶後面,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他和大潘沒命地往碼頭跑,解開繩子跳上木排,用腳蹬著碼頭石壁把木排推離了岸邊。木排漂出去一段距離以後,老潘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寨子——寨子還是安安靜靜地蹲在山坡上,但剛才還空蕩蕩的碼頭邊上,多了一個人。那個人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苗族老式布衣,頭上包著黑色的帕子,佝僂著背,站在拴船的木樁旁邊,朝他們這邊看著。看不清臉,只看得清一個佝僂的輪廓,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像一截枯樹樁。那個人舉起了一隻手,朝他們揮了揮,不是求救的那種揮手,而是告別的那種揮手,很慢很慢,一下,兩下,三下。然後那個人的身影就漸漸模糊了,碼頭、寨子、青石路,全都被一層突然升起的濃霧罩住了。霧散了以後,那片江岸上什麼都沒有,全是密不透風的原始林子,連一條路都沒有。
兩個人撐著木排往下游漂,半夜才到了下一個鎮子。在鎮上他們跟一個跑船的老把式說了這件事,老把式聽完以後臉色很不好看,問他們是不是進了閻王灘以後往左邊漂了。大潘說當時水太急,根本分不清方向,只知道從閻王灘出來以後就漂到了一段很平的水面上。老把式說,清水江過了閻王灘往左有一條岔流,叫“陰河溝”,陰河溝裡面有一個寨子,在清朝同治年間被一場泥石流整個埋掉了。全寨男女老少一百多口人,一個都沒跑出來,全壓在了山體下面。後來的人把遇難者的屍體挖出來埋了,但寨子沒人重建了,廢墟就那麼撂在那裡。但每逢大雨過後江水暴漲的時候,放排的人在閻王灘附近偶爾會看見那個寨子——完整的,跟沒有被埋掉之前一模一樣,碼頭上有人洗衣裳,石板路上有人走,寨子裡有炊煙。老把式年輕時見過一次,他說那是寨子裡的人在等外面的人。他們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一直在等有人進來告訴他們一聲,但他們等了一百多年也沒等到。老潘說他後來再也沒走過那條航線,再也沒見過那個寨子。但是有一年他去雷山那邊參加一個苗年節,在一個苗族刺繡的攤位上看到一隻繡花鞋,跟他和大潘在那個吊腳樓火塘邊看到的那隻鞋一模一樣——鳳凰的圖案,褪色的繡線,甚至連磨損的位置都一樣。他問攤主這隻鞋是哪來的,攤主說收來的,一個被泥石流埋過的老寨子裡挖出來的,應該是當年沒來得及穿走的,壓在廢墟下面一百多年了,繡花還是好的。老潘把那鞋買了下來,當天就去清水江邊燒了。他說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燒,只是覺得那隻鞋應該回到江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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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沈念念
【變單+性轉+詭異+直播+反差+爽文】
沈念念穿越了。
好消息是,她綁定了【身份檔案】,可以查看詭異的身份和狀態。
壞消息是,她從一個二十四歲的大老爺們,變成了一個銀髮紅瞳。一米五幾的少蘿少女。
更壞的消息是,她剛穿越十分鐘,就被拉進了A級詭異副本。
當全球觀眾看着這個第一次進入副本。連詭力都沒有的柔弱少女時,全都覺得她死定了。
“血月酒店可是A級副本,這種新人活不過今晚!”
然而下一秒。
兇殘的B級門童看到沈念念後,雙腿一軟,九十度鞠躬。
“尊貴的客人,請問您今晚想住總統套房,還是頂層專屬套房?”
沈念念:(⊙o⊙)?
她悟了。
這群鬼對自己這麼好,肯定是想先把她養肥了再吃!
於是,當別的玩家躲避詭異。破解規則。九死一生時。
沈念念的畫風卻逐漸不對勁。
A級酒店經理親自端茶。
S級園長連夜給她準備小蛋糕。
災厄級詭異看到她後轉身就跑。
直到越來越多高階詭異認出了那張銀髮紅瞳的小臉。
整個詭異世界都開始慌了。
“誰把詭王家的小祖宗放進副本了?!”
沈念念抱着奶茶滿臉警惕:
“都離我遠點,你們是不是又想騙我過去吃掉?!”
眾詭異:Σ(っ °Д °;)っ
不是。
到底誰吃誰啊?!
主角:宋末
無CP。遊戲入侵。靈氣復蘇。幕後黑手。副本。無限流。規則怪談。重生。馬甲
......
宋末死了,然後又在平行世界的自己身上活了。
她睜開眼看到的第一件東西,是一具血淋淋的屍體:
【低級素材:房東的屍體(點擊查看素材相關)】
【編劇點:0】
【剩餘壽命:6天零23時49分40秒】
【請儘快編寫劇本,延長存活時間。】
......
平行世界的“宋末”是個三流小說寫手,親緣淡薄,前途渺茫,存款少的可憐。
即將代替原主成為“殺人兇手”的女主摸了摸後腦勺上漏風的大洞:實在不行,她再死回去吧。
......
......
天書在手,宋末在平行世界書寫聊齋,編撰神話,什麼七日回魂詐屍。什麼學校里的飄蕩的畫皮。頭七勾魂的鬼差。身披錦繡藤蘿於河中駕車的河神......
最後,夜半墳地狐鬼拜月。紙紮花轎飛出迷霧,又有山精夜宴,狐仙報恩,龍宮海市——
自此,藍星開啟了靈氣復蘇,副本入侵的時代。
......
......
副本里,冒險者九死一生,步步維艱。
副本外,始作俑者坐在電腦前,對着劇本滿臉麻木:
“這都改了第九版了!素材不夠我能怎麼辦現殺嗎啊啊!”
“別催了,新的副本在寫了在寫了!”
“救救孩子,副本滯銷幫幫編劇!”
“副本這個東西我只寫不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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