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周王陵。

宋清揚提前三日抵達了這片沉寂千年的陵區。黃土丘陵連綿起伏，枯草在秋風中瑟瑟作響，遠處幾座高大的封土堆如同沉默的巨人匍匐在大地之上。阿九帶回的情報十分詳盡：山本的人將從東面進入陵區，主墓室位於北側最高的那座封土堆之下。山本此番集結了三十餘名武裝分子，配備槍械與炸藥，還有專業的爆破手隨行。

宋清揚蹲在一處土坡後方，手中握著阿九手繪的地形圖。周王陵周圍溝壑縱橫，僅有三條路徑可通往核心區域。他已在三條路上均設下了伏擊。老吳率領護院隊扼守東面，沈清墨與地下黨的同志駐守西南角，而他本人則帶著阿九潛伏在北側主墓室附近。

“三爺，他們來了。”阿九趴在土坡上，手持望遠鏡望向東方。遠處揚起滾滾塵土，數輛馬車與數十個黑點正朝這邊移動。宋清揚舉起望遠鏡，看到山本端坐在第一輛馬車上，一身黑色西裝，手邊橫放著一把指揮刀。他身旁簇擁著二十餘名身著黑色短打的武裝分子，腰間別著手槍，另有數人扛著炸藥包。

“通知老吳和沈清墨，按計劃行事。”阿九貓著腰，迅速消失在溝壑之中。

山本的隊伍越來越近。宋清揚默數了一遍——三十二名武裝分子，加上山本及幾名文職人員，總數接近四十人，比阿九情報中所述還要多。他沒有慌張，退至土坡後方，拔出腰間的手槍，迅速檢查了一遍彈藥。

槍聲從東面驟然炸響。老吳率先發難。山本的人顯然未料到會在此地遭遇伏擊，第一輪交火便有三四個人被撂倒。但山本的部下訓練有素，很快便散開隊形，依託馬車與土坡組織還擊。手槍聲與步槍聲交織在一起，子彈打在乾燥的黃土上，濺起一團團煙塵。

宋清揚沒有動。他在等山本進入主墓區。

東面的槍聲漸漸稀疏下來——並非彈藥耗盡，而是老吳按計劃且戰且退，將山本的人逐步向北引誘。山本顯然察覺到了這一意圖，他分出一部分人留下壓制老吳，另一部分則加速向主墓室方向推進。宋清揚看到山本親自率領十餘人朝這邊趕來，握槍的手不由收緊。

“阿九。”他低聲喚道，身後沒有回應。阿九尚未歸來。

山本的人進入了伏擊圈。宋清揚抬手一槍，最前方的一人應聲倒地，其餘人立刻尋找掩護。宋清揚從土坡後躍出，連開兩槍，又擊中一人。山本的武裝分子開始猛烈還擊，子彈嗖嗖地從頭頂掠過，打在身後的土坡上，發出噗噗的悶響。宋清揚翻滾到一塊巨石後面，迅速更換彈匣。

“三爺！我回來了！”阿九從側面的溝壑中鑽出，渾身沾滿塵土，“老吳那邊撐不住了，傷了三個弟兄。沈小姐那邊也被纏住了。”

“讓他們拖住。我們先在這裡堵住山本。”宋清揚探頭觀察了一下形勢——山本的人正分成兩路，一路正面壓制，一路迂迴側翼。他用手指點了點地圖，對阿九說：“你去側翼那條溝裡放冷槍。不要露頭，打一槍換一個地方。”阿九點頭，貓著腰再次消失在溝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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