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7年(永曆元年)二月三日,南昌城光復第二日。
殘冬的朔風捲著硝煙,在南昌城的街巷間呼嘯穿行。督署門前的旗杆上,一面猩紅的 “反清復明” 大旗被風扯得獵獵作響,旗角掠過城磚上未乾的血漬,與遠處街巷裡百姓隱約的歡騰聲交織 —— 那是壓抑一年的吶喊,是漢家衣冠重見天日的狂喜,卻又帶著劫後餘生的審慎,如一曲悲喜交織的漢家凱歌,在贛江上空迴盪。
議事堂內,燭火高燒如晝,數十支牛油大燭將樑柱投下斑駁的暗影,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腥與松脂混合的複雜氣味。案几上的江西輿圖被燭火映得發亮,贛江如一條銀帶橫貫其間,南昌、九江、贛州、南京等重鎮標註清晰,彷彿正等待著鐵血與刀鋒的抉擇。
金聲恆身著明黃色戰甲,甲葉間還殘留著昨日反正時的血痕 —— 那是巷戰中被清軍刀劃過的印記,暗紅的血跡凝結在鎏金護心鏡上,如一朵猙獰的花。他端坐主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佩刀的刀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這位原為明將、降清後又毅然反正的將領,此刻臉上寫滿了沉鬱:南昌城頭的清軍旗幟雖已倒下,但江西仍有半數在清廷掌控之下,北方的八旗鐵騎虎視眈眈,遠在肇慶的永曆朝廷態度未明,這三萬大軍的每一步,都關乎生死存亡。
“南昌已定,但江西全境未平,天下未復。” 金聲恆的聲音低沉有力,穿透了堂內的寂靜,“今日召集諸位,便是要議一議,我南昌城中三萬大軍,下一步該向何處去!”
話音落下,堂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兩側分列的將領與幕僚皆神色凝重,甲冑的碰撞聲、呼吸的粗重聲,在沉默中格外清晰。左側一列,王得仁一身紅綢束甲,襯得他黝黑的面龐愈發剛毅,烏黑鬢髮下的虎目燃著熊熊烈火 —— 那是積壓了三年的怨憤,是復仇的烈焰。他猛地一拍案几,“砰” 的一聲震得杯盞彈跳,茶水濺出,而後霍然起身,聲如驚雷:“大哥!依我之見,當即刻北上,直取南京!”
王得仁大步流星走到輿圖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長江下游的南京城位置,甲冑上的銅釦叮噹作響:“南京乃江南重鎮,昔日大明陪都,城高池深,糧秣充足!當年太祖皇帝定鼎天下,成祖遷都北平,南京仍是龍興之地,府庫充盈,城防堅固。如今清廷在江南的防務空虛至極 —— 八旗精銳多被牽制在北方與湖廣,豪格孔有得敗亡,多爾袞忙著和豪格爭權奪利,吳三桂被調往陝西與明軍樊一蘅作戰,南京城內不過是些綠營兵痞,皆是些貪生怕死之輩,不堪一擊!”
這位號 “王雜毛” 的米脂漢子,本是李自成麾下驍將,潼關大戰後隨主將白旺降清,卻未得半分尊重。清廷官吏視他為 “流賊餘孽”,動輒羞辱,前幾日更是被江西巡撫章於天強索了心愛的妾室柳氏,想給自己戴帽子。這筆國仇家恨,王得仁日夜銘記,如今反正成功,正是士氣如虹之時,恨不得立刻提兵北上,將滿清韃虜趕回老家。
“大哥你想!” 王得仁的聲音愈發激昂,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我軍趁勢奇襲,拿下南京,便可震動天下!江南百姓苦清久矣,剃髮令、圈地令、逃人法,哪一樣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只要咱們豎起大明旗號,蘇州、松江、常州各州府的義士必然群起響應,到時候咱們順江而下,會合浙江的魯王、安徽的義軍,直逼北京,驅逐韃虜,恢復中原,指日可待!”
“王將軍所言極是!” 中軍官宋奎光緊隨其後,出列躬身附和。他是金聲恆的嫡系,一路追隨反正,此刻面色潮紅,語氣急切,“贛州有高進庫駐守,不過六千兵馬,且贛州城牆堅固,三面環水,易守難攻。若南下攻打,必然耗時耗力,至少要數月才能破城,到那時,清廷早已調集援軍,錯失北上的天賜良機!南京乃戰略要地,佔據南京,便可控制長江水道,上可扼守荊楚,下可威懾吳越,與江西互為犄角,進可攻退可守,此乃上策中的上策!”
宋奎光話音剛落,右側便傳來一聲沉穩的反駁,如金石落地:“不然!王將軍、宋將軍,此言差矣!”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粗布儒衫的老者緩緩起身。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癯,卻自有一股凜然正氣,正是弘光朝大學士姜日廣。此刻他目光如炬,掃過堂內眾人,語氣凝重如鐵:“贛州乃江西南大門,扼守贛江上游,是連線粵西與江西的咽喉要地。高進庫非尋常將領,乃清廷悍將,轉戰河北、山東,麾下六千精兵皆是百戰之師,且贛州城防經清廷加固,糧草可支三年。我軍若貿然北上,高進庫必然從背後偷襲,截斷我軍糧道與退路,到時候腹背受敵,南昌、吉安恐遭兵禍,百姓又將陷入水深火熱!”
姜日廣走到輿圖前,枯瘦的手指點在贛州的位置,聲音帶著一絲痛心:“諸位可還記得,當年寧王朱宸濠之亂,便是因為急於北上奪取南京,忽視了後方贛州的防守,結果王陽明從贛州起兵,直搗南昌,朱宸濠後路被斷,最終兵敗被俘,此乃前車之鑑,諸位不可不察!如今永曆陛下遠在肇慶,咱們雖舉了反清復明的大旗,卻尚未得到朝廷的正統名分。拿下贛州,便可打通與粵西的聯絡,與朝廷形成呼應,求得冊封與支援,名正言順方能號召天下,這才是穩妥之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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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