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巫將圖騰杖從盟約臺石匣前移開時，杖身上那道五重力量交織的巫祝聖器級傳承圖騰在石室極淡極柔極安靜極不肯熄滅的暗金色光暈裡微微亮了一瞬。她剛透過靈魂網路向所有覺醒者同步完盟約全文，墟眼深處忽然捕捉到一股極強烈極密集極不肯再被任何封印壓制的墟能脈衝——不是從地宮深處傳來的，是從地面。從陵園、電網排程中心、糧倉、鋼鐵廠、內河碼頭、天文臺，從金陵舊城核心區每一處他們剛淨化完的副本區域地下深處同時爆發。那些被老範、老周、陳守糧、唐星海、駱守渡、陶鑄獨自守了太久的崗位，每一個崗位下方都壓著一道良渚先民數千年前用赤鐵礦粉混合墟能晶石粉末燒製而成的原始封印，封印下方封存著災變初期被神諭法則殘片與畸變誘導氣體雙重汙染後發生大規模屍變的大批屍骸。這些屍骸原本被那些守崗人用各自的方式逐具逐具地壓制在封印深處，但皇陵地宮深處那道墟界裂隙共守盟約原始版本被啟用時，環的最高法則將盟約條款同步注入金陵地下全部良渚導路，無意間也將這些原始封印從“被動壓制”狀態切換為“主動共鳴”狀態——共鳴的頻率與不化骨顱骨碎片中新凝結出的守門者之契碎片完全一致。那些被壓制了太久的屍骸在共鳴中全部甦醒。

墨工在主螢幕上將陵園地下、電網排程中心地下、糧庫地下、鋼鐵廠地下、內河碼頭地下、天文臺地下等多處封印的墟能脈衝峰值逐幀逐幀地投射出來。每一處封印的脈衝峰值都在以極快極不肯停歇的速度攀升，封印外圍的赤鐵礦粉圖騰紋路在脈衝衝擊下逐條逐條地開裂，裂縫深處湧出一股極濃極暗極不肯散去的紫黑色屍潮前兆霧氣。金陵舊城核心區所有幸存者聚居點全部暴露在屍潮的衝擊範圍內，而防禦同盟的主力部隊此刻分散在沿江防線、內河碼頭、鋼鐵廠和洪澤湖墾殖團，要塞外圍防線兵力極度空虛。

“蕭烈，沿江防線炮兵陣地立刻切換至全域覆蓋模式，所有陶鋼炮彈引信底座全部啟封，何滿倉負責校準落點，把屍潮從源頭往外逐層壓制，不能讓它們衝進聚居點。”林燼的聲音極穩極沉極不肯浪費任何一秒。

蕭烈在沿江防線炮兵陣地上早已站了起來，左膝舊傷痊癒後站得筆直。鏽蝕鐵刃在腰間泛著極淡極亮極不肯熄滅的暗金色光暈，紅藍鉛筆在防水帆布上急速劃過，將陵園、電網、糧倉、鋼鐵廠、碼頭、天文臺幾處屍潮源頭全部標註完畢，朝何滿倉吼了一嗓子。何滿倉纏著繃帶的左掌在引信扳機上以極快極穩極不肯手抖的速度逐發逐發地校準落點座標，陶鋼炮彈的墟能親和晶格結構讓彈頭出膛時的彈道精度比獵者殘骸合金引信底座提升了一大截。幾發炮彈呼嘯出膛，落點全部精準地砸在陵園舊式土葬區外圍那道正在開裂的封印邊緣，將第一波湧出的銅甲屍群死死釘在原地。

但屍潮的規模遠超陵園舊式土葬區。電網排程中心地下封印在共鳴啟用前便已瀕臨極限，老周留下的操作記錄顯示他當年關停全部供能總閥時地下一處廢棄電纜隧道曾出現過不明原因的岩層震動。此刻封印徹底碎裂，數十隻被神諭法則殘片腐蝕得發黑的銅甲屍從電纜隧道深處湧出，沿配電房方向往金陵舊城核心區快速蔓延。龔大柱的散人工程隊正在那裡逐臺逐臺地重建配電房變壓器，他和工程隊員們手裡只有扳手和撬棍，卻硬是用剛架好的配電房鋼結構橫樑頂住了幾隻銅甲屍的衝擊。

糧倉下方的封印被共鳴啟用時，陳守糧用防潮糯米紙貼在值班日誌末頁背面的那頁良渚糧倉契約自行亮起一圈極淡極柔極不肯熄滅的暗金色光暈。契約核心條款“糧倉之約非為守糧乃為守人”與環的最高法則產生共振，將地下屍骸的墟能脈衝強行壓制了一小段時間。趙運來的運糧船隊剛剛駛離內河碼頭，此刻正沿故道往金陵方向全速航行。馬三江從艇艏站起來，殘手將艦炮俯仰調節閥一把推到底，用沙啞的嗓音朝艇內通訊器喊了一嗓子：“全隊調頭！內河碼頭屍潮上岸了！郭大勇一個人守在排程室裡，他手上只有扳手！”

郭大勇確實只有扳手。他站在內河碼頭排程室門口，看著三號泊位左舷纜樁上新絞的豬蹄扣在屍潮前兆霧氣中依然泛著極淡極亮極不肯鬆動的鑄鐵光澤，看著碼頭外圍那片被地震撕裂的廢棄集裝箱堆場深處十幾只銅甲屍正從一道裂開的地縫裡往外爬。他把扳手往工具袋裡一插，從排程室牆上取下老範留給他的那根重型撬棍，將三號泊位老拖船的引擎發動起來，低速大扭矩柴油機在屍潮的嘶吼聲中極低沉極規律極不肯紊亂地轟鳴著。龔大柱帶著散人工程隊把金融街配電房剛架好的幾臺移動式照明燈架全部扛過來架在碼頭外圍，LED植物生長燈的淡紫色光暈照在那些銅甲屍的銅甲外殼上，反射出極冷極硬極不肯被任何力量穿透的暗銅色光澤。

鋼鐵廠下方封印碎裂時老鐵正蹲在電弧爐出鋼口旁，用雷射熔覆筆將最後一塊陶鋼耐火磚替換件的接縫逐點逐點地熔合完畢。鋼鐵廠外圍廢棄礦石堆場深處一群銅甲屍正從被法則殘片腐蝕得發黑的鐵礦石堆裡往外爬，老鐵把熔覆筆往腰間一插，抄起電弧爐電極夾持器的備用液壓剪，把高壓液壓油路壓力調到最大。液壓剪鉗口張合間，幾隻銅甲屍的銅甲外殼被剪得碎片四濺。韓鋒帶著消防突擊隊從電纜隧道方向趕來支援鋼鐵廠，移動式高壓水槍將沸騰清洗劑以極細極密極均勻的扇形幕噴在屍變體外骨骼上。

天文臺地下的封印在共鳴啟用後反而自行加固了——唐星海留下的射電望遠鏡陣列在靈能核心供能下重新啟動，將環啟用後靈魂網路共享迴路的心跳聲轉化為一組極精確極穩定極不肯紊亂的電磁脈衝，透過天文臺穹頂觀測窗裂口邊緣的移動式訊號增強器向金陵舊城核心區全境廣播。電磁脈衝的頻率與屍潮內部神諭法則殘片的共振頻率完全一致，在屍潮中產生了持續性的同頻干擾，使屍變體的移動速度和攻擊精度大幅下降。蘇青禾在天文臺地下機房門口將基因免疫通道的暖金色光暈從陵園舊式土葬區深處延伸至金陵全境，焦巖的暖橙色控溫意志與洪濤的銀藍色承壓意志在額前調節器上同時亮到極致，母親留下的免疫調控程式以極限速度運轉著。

鐵屠扛著鱗甲盾從地宮入口一躍而出。阿鐵血脈在胸腔深處以極低沉極古老極不肯退縮的頻率震顫著，銅軀淬鍊強化後的骨骼肌纖維在感知到金陵全境屍潮爆發的瞬間全部進入極限戰鬥狀態。鱗甲盾上那些在沿江防線、碎片防禦層、陵園屍潮和皇陵地宮反覆疊加的裂痕在屍潮前兆霧氣中泛著極冷極硬極不肯碎裂的暗鐵色光澤。他帶著梁鐵往陵園方向趕去——老鬼一個人在陵園值班室門口守著寄存樓和豎井，守陵園、電網、糧倉、星海、碼頭、鋼鐵和不化骨七把備用鑰匙全在他腰上，他是所有守崗人的最後一道防線。梁鐵蹲在值班室門口那塊殘碑前，將彈殼哨子叼在嘴裡對著外圍湧來的屍潮吹響了三長兩短的哨音，那是鐵屠教他的，碼頭上的拖車司機都會吹，三長兩短是回家。

林燼與阿巫、老鬼會合後迅速部署應戰。阿巫將巫祝聖器級圖騰杖杖尾重重頓在陵園舊式土葬區正中央，安魂陣以最大功率鋪開，將那些剛從封印深處湧出的屍變體體內的神諭法則殘片與赤鐵礦粉原始封印之間殘存的墟能導路從內部切斷。老鬼盤膝坐在值班室門口，將碾藥輪、切藥刀和搗藥臼全部從工具包裡取出來，逐個調和圖騰墨水，在殘碑底座上新畫下一道極繁極密極複雜的複合圖騰——起筆是安魂紋，中間是聯結紋，收筆處極自然地留了一口氣。那些湧入的屍變體踏過安魂陣後移動速度驟降，銅甲外殼上的紫黑色法則殘片開始逐片逐片地剝落。林燼將刀身上那行淡金色紋路全部亮到極致，牧神法則第二階段的最強許可權沿著金陵地下全部良渚導路逆向滲透，將皇陵地宮啟用盟約時無意間注入封印的共鳴頻率從“被動壓制”重構為“主動安撫”，把那些被封印了太久的屍骸體內殘存的良渚先民赤鐵礦粉原始封印碎片全部啟用，讓它們自行壓制自身體內的神諭法則殘片。重構完成的瞬間金陵舊城核心區所有屍變體的移動速度同時驟降大半，外圍壓力大幅緩解。

蕭烈在沿江防線炮兵陣地上用紅藍鉛筆在防水帆布上畫下最後一道火力覆蓋區域，何滿倉的最後一發陶鋼炮彈精準地砸在天文臺外圍最後一群試圖突破封印的銅甲屍群正中央，將數十隻銅甲屍連同它們腳下的泥地一起掀翻。馬三江的巡邏艇在內河碼頭泊位外側用艦炮持續壓制從水下湧向碼頭的屍變體，郭大勇將那艘老拖船的液壓絞盤開到最大扭矩，用絞盤鋼纜將碼頭外圍被屍潮掀翻的集裝箱逐只逐只地拖回原位，重新築成臨時防線。龔大柱帶著散人工程隊扛著移動式照明燈架和備用變壓器，把金陵舊城核心區幾處配電房重新加固了一遍，確保醫療站的疫苗冷藏櫃和傳承圖騰訓練場的照明系統不會斷電。姚老太太在醫療站門口守著疫苗冷藏箱和桂花種子油紙包，用碎花帕子給傷員們包紮傷口。

當夜幕籠罩金陵，各處屍潮的嘶吼漸漸平息。陶鋼炮彈將最大的一波衝擊打退後，殘餘的屍變體在基因免疫通道、安魂陣和唐星海電磁脈衝的三重壓制下退回封印深處，那些被撕裂的赤鐵礦粉圖騰紋路在老鬼逐筆逐筆畫下的複合圖騰修復下重新逐條逐條地亮起。蘇青禾將焦巖和洪濤的意志結晶從額前調節器上取下來，放在醫療站門口那批剛被救回來的傷員擔架旁，兩枚意志結晶的暖橙與銀藍雙色微光極輕極柔極安靜極不肯讓任何傷員再痛苦地覆蓋在那些被銅甲碎片擦傷的創口上。她對林燼說了句很輕很慢很不肯讓任何人聽出她仍在疲憊的話——所有封印已全部加固完畢，源頭被重構為共鳴安撫模式，以後不會再被外來法則脈衝激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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