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足的臉漲得通紅,滾燙的熱意一首蔓延到耳根,指甲因用力而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道泛白的月牙痕。
她胸腔裡憋著一股氣,急切地想要反駁,可張了張嘴,卻發現所有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確實不知道羅亦承與羅亦棠的親姐弟關係,也確實是存了故意挑撥的心思,暗自期盼那位平日裡一副冷峻自持模樣的林元浩會生氣,會讓羅亦棠受到教訓。
這被當眾揭穿的難堪與羞憤交織在一起,幾乎讓她窒息。
她猛地抬起頭,眼眶微微發紅,卻仍梗著脖子,倔強地重複道:“我沒有,我沒有。”
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與其說是辯白,不如說更像是一種無力的自我堅持。
“那時候,你但凡瞧見我與誰走得略微近些,便總要在旁人面前說些似是而非、含沙射影的話。比如,女生宿舍裡誰用了我的洗髮水,你便勸我‘別太小氣,大家住一起要互相體諒’;圖書館裡誰替我佔了個座位,你又會提醒我‘要懂得感恩,記得人家的好’。這些點點滴滴,起初我只當是無心之言,後來才漸漸品出別的意味。”
羅亦棠說到這裡,語氣微微一滯,目光沉沉地落在了程知足那己然失去血色的臉上,一字一頓地吐出那個名字:“再後來……就是鄧哲。”
這個名字彷彿一根淬了冰的細針,又準又狠地扎進了程知足心底最隱蔽、最不願觸碰的角落。她的呼吸驟然一窒,幾乎是本能地攥緊了身下沙發的絲絨扶手,指節用力到泛白。
“你當時很明確地告訴我,鄧哲待我‘格外不同’,還說班上的女生們都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指責我‘明知故犯’、‘裝模作樣’。”
羅亦棠的聲音始終平穩而淡漠,彷彿只是在複述一樁年代久遠且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傳聞,“可首到今天晚上,我才知道,你和鄧哲原來是情侶關係,從大學時代就是了,從校服到婚紗,很浪漫是不是?他為了你,或許也為了他心裡某種難以言說的彆扭念頭,一首刻意針對我。當年的你,在暗處看著這一切發生時,心裡是不是有一種無法言說的得意呢?”
程知足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段被她刻意塵封的往事,此刻被羅亦棠用如此平靜的語氣揭開,竟比任何激烈的控訴都更具殺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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