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望了眼天色,葉戚本就煩的心更煩了,這種深奧的辯題起碼得辯論幾個小時,對方辯手又是孟懷謙,那時間就更多了。
算算自己出來的時間也大半天了,也不知道許歲安今日的咳嗽有沒有好點,有沒有好好喝藥,陳子澄那土方子也未免太苦了些,每次許歲安喝都會忍不住地吐出來。
葉戚的思緒漸漸走神,眾人見他遲遲不說話,都以為他是辯不出來,一時間席間氣氛變得微妙,看向葉戚的眼神里多了幾分‘不過如此’的竊喜。
孟懷謙心中期待緩緩褪去,眸中閃過了一絲失望,抬手捋了捋花白鬍須,道:“無妨,此論題本就深奧,非你這般年紀能輕易參透,不必強答.....”
葉戚被孟懷謙的說話聲喚回了神,這種刷好感的機會他怎麼能放棄,心中厭煩歸厭煩,但眼下事關前程,孰輕孰重,他又不是傻子。
當即端正神色,清咳兩聲,開口道:“學生以為,正君心為上,正法度為本,二者不可偏廢,但若必分先後,當先正法度,再正君心。”
孟懷謙捋鬍鬚的手頓了頓,眼睛微不可見的瞇了一下,立刻追問:“哦?你倒說說,為何法度先於君心?君心不正,法度豈不是形同虛設?”
葉戚不慌不忙,緩緩開口:“大人,君心是無形的,今日正,明日未必正,此君正,彼君未必正,人心易變,唯有法度不變,若無法度約束,君心再正,也不過是一人之治,一代之治。”
他頓了頓,繼續道:“君心不正,尚可用法度制衡,若無法度,君心一亂,天下皆亂。”
葉戚的聲音越來越大,清晰地傳到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所以,正君心,是求長治,正法度,是防大亂,而治國應當先防大亂。”
孟懷謙心中驚了驚,看向葉戚的眼神一變再變,瞇了瞇眼,將眼中讚賞的光亮斂下,面上故作沉色,“好一個防大亂。”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提出疑問:“可法度由君所立,由君所廢,君若不願正法度,你又能如何?強諫?死爭?還是取而代之?”
此話一齣,猶如驚雷落入席中,炸得眾人臉色頓變,一個個瞠目結舌,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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