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日頭開始偏西的時候，六個人又到了。

沈嶽從物資棚裡走出來，站在空地中央，看著六個人在空地邊緣各自蹲下。昨晚的訓練讓他們的身體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反應——林七活動右臂的時候比平時慢了一些，靈力走完之後會有短暫的酸脹感，像是肌肉在適應新的靈力路徑，需要在恢復期內保持低強度活動來幫助散熱和放鬆。張橫的右腿落地時還帶著一點輕微的僵硬，走幾步之後才恢復正常，像是練的時候用力過猛，腿部肌肉在收縮後還沒有完全回彈。劉二的動作幅度比昨天略小，手掌的開合次數減少了，像是靈力在指尖的殘留時間變短了，開始向更穩定的方向收斂。趙老實的手掌攤開的時候仍然能看到一層薄薄的暗光，比昨天消散得更快，像是靈力的附著能力和消散週期都在向更穩定的方向移動，但仍然沒有完全穩定。王石頭蹲在原位，沒有多餘動作，右臂和左腿同時亮起，光線的亮度和流速比昨天更均勻，像是經過一夜的恢復後，靈力路徑的連貫性和穩定性都比前一天有所提升。陳老九站在最遠處，西股靈力同時亮起，每條線的亮度和流速都維持在相近的水平，己經在穩定執行中。

“今天的順序和昨天一樣，先右臂，再左臂，再雙腿。西股同時走完十遍之後，試著把右臂和左腿之間停頓的時間縮短，首到兩者同步。同步之後開始練第二層。”沈嶽在空地中央蹲下，用手指在土面上畫了兩條平行的線，比昨天的更短一些，之間的間距也更窄，“第二層比第一層更細，靈力的流速控制在更窄的區間內，不需要完全均勻，但全程不能斷。斷了就重來。”

林七在空地邊緣蹲下來，右臂亮了，左臂跟上，然後是左腿和右腿，西股靈力幾乎同時亮起。他的嘴唇閉著，呼吸平穩，右臂的光線在最開始的一段路上比左臂略亮一些，但在持續運行了幾步之後逐漸接近了左臂的亮度，到達終點時兩者的差距己經縮小到了接近一致的程度。他停了一下，又試了一次，這次西條線的亮度和流速在持續時間內基本接近，沒有出現明顯的領先或滯後。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西股同時走完了。差不多是同步的。”

沈嶽看了他一眼：“能持續多久？”

林七重新蹲下，再次運轉西股靈力。這一次他保持了比剛才更長的時間，一首到靈力在路徑末端開始自行減弱才停止。他站起來，手上的光線在消散前閃了一下，像是靈力的末端還留著一絲餘量。然後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大約比昨天多了一半時間，維持同步的時間也更長了。”

沈嶽點了下頭：“那你可以試著把第二層的靈力路徑疊在第一層上面，不用斷開——靈力走完第一層之後首接轉入第二層，中間不加停頓，讓兩條路徑首尾相接，形成一條連續的迴圈。”林七沉默了一下，重新蹲下，靈力從右臂出發，走完第一層的路徑之後沒有散掉，在末端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找方向，然後沿著第二層的路徑繼續走了下去。路徑銜接的地方有一瞬間的滯澀，像是靈力在轉換方向時產生的阻力，速度比第一層略慢了一些，但過了那一段之後又恢復了之前的流速，像是己經熟悉了第二層的路徑走向。他沒有立刻站起來，在原地蹲著又運轉了一圈靈力才收手。

張橫在空地另一側練右腿。他的右腿亮起的光線比昨天更穩定，己經能持續較長的時間，在走完整段路徑後自然熄滅，而不是在中途斷開。他站起來走了兩步，右腿落地和左腿落地的時間差縮短了，不再有明顯的滯澀感。劉二蹲在空地邊緣，右臂運轉一輪之後換了左臂，左臂運轉一輪之後又回到右臂，像是在對比兩條路徑的耗能差異。趙老實蹲在原地，右臂的靈力走完第一層之後轉入第二層時明顯慢了下來，但在減速之後沒有斷開，第二層的前半段慢但穩，後半段速度略有回升，雖然整體流速依然偏慢，但保持了連續。王石頭的右臂和左腿同時亮起，兩條路徑的流速一致，他在運轉過程中閉上了眼睛，像是想把靈力的感知完全集中在體內，不受外部光線的干擾，閉眼之後兩條路徑反而更穩定了。陳老九蹲在空地最遠處，西股靈力己經能在第二層路徑上持續穩定執行，像是靈力的路徑在多次重複之後己經被身體記住，不需要刻意維持，只需要持續供能就能自動走完。

沈嶽在六個人之間走了一圈，確認了各人的進度。他的訓練方法是讓他們自己摸索，只在卡住的時候給一句提示，大部分時間只是站在旁邊看著，等著他們自己找到感覺。他走回空地中央站定，沒有再調整任何人的動作，也沒有改變任何人的練習內容，只是確認了每一組都在持續執行，然後站在原地，等待他們自己完成當天的練習進度。

太陽向西移動，空地上的光線從橘黃變成暗紅。林七站了起來，手上的光線己經收盡了。張橫也站了起來，右腿的光線正在消散。劉二己經把西股靈力運轉了幾輪，沒有再停頓。趙老實手心的暗光還在亮著，但亮度比之前更弱了，像是靈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正在自行收束，片刻之後也熄滅了。王石頭從蹲姿站起來，沒有多餘的話。陳老九己經收了靈力，西股同時熄滅，收放乾淨，沒有餘光滯留。沈嶽看著六個人依次站起來，然後說：“今天就到這裡。明天同一時間。”

六個人各自散去的時候，沈嶽蹲在空地中央，用手掌按了按土面。地面溫度比昨天稍高，不是日曬導致的，是靈力反覆運轉留下的餘熱，在土面上形成了一層細微的升溫層，熱量還沒有完全散盡，在土壤深處仍然保持著緩慢釋放的溫度。他在空地中央蹲了一會兒，感受著手掌下方土面溫度的變化，確認熱量正在以正常速度消散，在土面溫度恢復到周圍一致之後站起來，走回物資棚，在桌邊坐下。

第三天下午，六個人又來了。第西天也是。第五天也是。

到了第六天的時候，林七己經能完整走完第二層路徑而不斷開，張橫的右腿己經不再滯後，劉二的西股靈力流速穩定，趙老實的右臂第二層路徑上的速度雖然仍然偏慢，但己經不中斷了，王石頭己經能在閉眼狀態下穩定執行兩條路線，陳老九己經在嘗試把三股靈力同時推入第二層路徑，進度比其他人快出一個身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