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力痕跡很乾淨,沒留下個人特徵。看不出幾個人。”
又是一段半分鐘的沉默,然後顧凜回了下一條:“嵐城這邊也有動作。北牆那邊的痕跡清理之後新的滲透嘗試是沒再來,但最近有人從別的方向試探。太淺了,像是先頭偵查。”
蘇念看著那條訊息。啾啾從窗臺上跳下來蹦到他手邊蹲好,湊過頭來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字。它的閱讀能力僅限於辨認“嵐城”兩個字,但看到這兩個字的時候耳朵轉了一下。
“嵐城那邊也在被人摸查。”蘇念把手機側過來讓啾啾能看清全部內容,“不是同一撥人,手法不太一樣,但時間點對得上。顧凜說像是先頭偵查。”
啾啾“啾”了一聲,尾巴擺了擺。蘇念打字回了一句:“省城這邊的探針位置我記下來了。如果有新動向告訴你。”
顧凜回了一個“好”字,然後又補了一條:“你那邊查到什麼不用急著動,先確認是誰在布。”
“知道了。”
蘇念把手機放到桌上,啾啾從他手邊蹦回窗臺上蹲好。窗外的天色比下午淡了一些,雲層裂開了幾道縫隙,透出一縷薄薄的陽光照在窗臺面上。那幾縷光在地板上鋪成一道細長的亮帶,啾啾從窗臺上跳下來在那道陽光裡蹲了一會兒,把自己攤開曬了曬,然後又跳回窗臺上了。
蘇念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剛才顧凜那條訊息裡的措辭。先頭偵查——這個詞在超凡防禦體系裡有明確的含義。說明有人在系統地對嵐城周邊做防線摸排,準備在摸清薄弱環節之後採取進一步的行動。省城這邊同步出現的探針又證明這並不是一個只盯著小城市的組織。省城的防線比嵐城厚重得多,能在省城的地脈裡埋入細密探針而不被常規監測系統發現,說明佈置的人對省城本地超凡機構的運作流程非常熟悉。來源更可能是省城本地有根基的勢力,或者是有內線配合的外部組織。
蘇念把手機翻了個面放在桌上。啾啾在窗臺上蹲了一會兒之後轉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正在沉思就沒有“啾”,安靜地繼續蹲著看窗外正在轉暗的天色了。窗縫裡滲進來的風比下午涼了一些,帶著雨後街道上溼潤的泥土氣息和遠處某個方向飄來的晚餐香氣。蘇念在黑暗中閉著眼坐了片刻,然後睜開眼站起來去開了燈。啾啾從窗臺上跳下來蹦到他手邊蹲好。他伸手摸了摸啾啾的耳朵,啾啾把腦袋靠在他的掌心裡蹭了一下,然後“啾”了一聲,尾巴在身後慢慢擺了擺。
窗外的天色正在從灰藍向墨藍過渡,路燈陸續亮起,在東側變電站方向的遠處投出一圈一圈暖黃色的光暈。那些深埋地底的探針在這個時段暫時停止了敲擊——蘇唸的感知掃過去的時候只檢測到殘留的靈力餘韻,正在慢慢融進周圍的自然靈氣流動中。探針的佈置者在夜晚停止了採集,大概是為了避免夜間低噪音環境下被更高精度的監測裝置捕捉到。省城的夜色在雨後的溼氣中顯得格外沉靜而透明,遠處的車燈和霓虹燈的光被地面殘餘的水膜拉出細長流動的倒影。蘇念站在窗臺邊喝完了剩下的半杯桂花水,啾啾靠在他的手腕上打著細小的呼嚕。夜風把窗簾的邊緣吹起又落下,省城街道上那隻橘貓不知道還在不在街邊的垃圾桶旁邊。櫻花大道上的那些花苞正在夜裡慢慢地吸飽水汽,等著在三月的某個早晨一齊炸開成滿街的淺粉和白。東側變電站底下的探針安靜地蟄伏著,像一切在夜裡收住腳步的探尋者一樣,等著天亮之後再繼續它們細密無聲的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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