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富華今年西十歲,她在哈爾濱的建國公園附近擺了十年的卦攤,她靠著給人算命、預測吉凶,擇日等專案,賺錢養活自己還養活老王。當然,老王也沒完全靠她養活。老王有時也會撿些廢品,送到廢品收購站換點小錢。
錢富華和老王不是原配夫妻,他倆在一起搭火過日子。說起他倆的結合樸實又接地氣,老王那晚請錢富華喝了一碗苞米茬子粥和烀土豆沾雞蛋醬,倆人就在一起了。而且那頓飯還不是在外面餐館吃的,而是在老王的住處吃的。粥是老王煮的,土豆是老王烀的,雞蛋醬也是老王炒的。
說起錢富華這個人,我心裡有點亂,這人命太苦,命運太坎坷,身世也太複雜。我都不知從哪講起更恰當。還是從“根兒”上講吧,這個“根兒”就是我倆的相識。
十年前,我的生活狀態不太好,在單位受排擠,工作成果被人竊取,在家裡受婆婆刁難,礙於面子。我又不能和她撕破臉皮。因為這些日常瑣事,我心情很糟糕。
每天下班回家,我都路過建國公園,公園附近很熱鬧,各色人混雜,有支起小攤賣吃食的,有撮大崗等活的家政,木匠,水電工,他們胸口掛著白牌子,白牌上寫的紅字。沒活的時候,他們就在地上撲塊紙殼,組成幾個局玩撲克,還有下象棋的,有算命抽籤看相的卦攤。
當時,錢富華就在公園外側西邊的湧路拐角處擺了個卦攤。那個位置很醒目,西面八方都能一眼就看見。那個位置是我每天回家的必經之路。
那天,我路過卦攤時,她的卦攤很冷清,沒人找她算卦也沒人和她聊天。她看見我過來了,急忙從小板凳上站起身來,遠遠地衝著我微笑。當時,她把我當成找她算命的顧客了,她以前沒留意過我每天都會路過她的卦攤回家,就如同我以前也從沒留意她和她的卦攤一樣。
“姐們兒,算一卦吧,事業,前程,婚姻,都能算,都準。”
她的聲音很清爽也很好聽還夾雜著些許的卑微。
就是她的這句話奠定了我們日後成為朋友的基礎。那天她給我算了什麼卦,我出了多少卦金我都不記得了,我只記得那次之後,我們很快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應了那句話“相逢何必曾相識”。而這一切的起因皆是因為錢富華喜歡看書,那天,她的手上捧著一本綠色植物為背景的文學刊物,那本刊物上刊發了我的一篇中篇小說。
我倆相識,很長一段時間聊的都是文學創作上的事。錢富華也寫過小說和散文,只不過還沒有見刊的文字。不談文學的時候,她掛在嘴上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她的女兒,她和前夫離婚後,十歲的女兒判給前夫,和前婆家一家人生活在老家。另一個人是老王,現今和她搭夥過日子的男人。
和錢富華交往的越深入,我的心情越沉重,她小小的身板扛的東西太沉了。總有一天會把她壓垮的。她個子矮小,好在身材很粗壯,她長著一張圓圓的南瓜臉,臉上有淺斑,小眼睛,她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嘴角旁邊有小酒窩,只是她的牙齒掛了些黑黃的漬,我猜想她從前吸過煙。她的左腕上有道醒目的疤,那是她割腕時留下的痕跡。
錢富華比我小五歲,出生在賓縣的一個小村裡,她從小不受父母待見,尤其是母親經常揪住她的一點小錯不放,打罵是家常便飯,母親打她的方式只有一個,舉起拳頭擊打她的頭部,把她的腦袋打得“嗡嗡”響,有親戚勸過她母親,別打她頭部,容易將她打傻,母親不聽,父親加勸過她母親,沒說幾句,母親的拳頭就惡狠狠地衝著父親的腦袋去了,父親嚇得抱著腦袋逃了。錢富華很納悶,母親為啥對弟弟妹妹疼愛有加,唯獨對她如仇人一般,沒個好臉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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