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升上夜空,銀白色的光像一層薄紗,朦朧的光輕輕地籠罩在這片與世隔絕的桃花源上,寂靜的夜裡偶爾傳來陣陣不甘寂寞的哀嚎,那聲音被夜風裹著,時遠時近,斷斷續續,像是在訴說什麼無人能懂的心事。
月靈透過窗戶望著那輪明月,久久未睡。從前,她總覺得抬頭看月亮這種事,是屬於詩人的,屬於閒人的,卻不屬於她這樣的無暇顧及愁思的普通人。
她與月遙遙相望,腦子裡卻將許多事都轉了一圈,什麼獸神雌神,什麼幼崽,什麼計劃,這些思緒攪在一起,讓她覺得一閉上眼,就好像有什麼東西纏著她,這些念頭像一群被驚動的飛鳥,在她腦海裡撲稜著翅膀,怎麼都趕不走,害得她無法睡去。
她始終在床上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她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獸皮毯子在身下發出細碎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宿鳴自然也沒睡,他伸出手臂一把攬住月靈的肩頭,將她往懷裡一帶,“怎麼還睡不著?”
這一下,月靈首接撞在宿鳴結實的胸膛上,她伸手按住他,手掌貼著他的胸口,能感受到他心跳的節奏,平穩、有力,一下一下,這心跳聲莫名地讓她安心了一瞬,但那股纏繞了整晚的煩躁很快又湧了上來,語氣裡滿是心不在焉,“睡不著……”
不知道自己懷孕之前,月靈總是在睡,可這自從知道了,她反而沒法心安理得地睡過去。
宿鳴將頭靠在枕頭上,撐起半邊身子,將頭靠在枕頭上,一隻手託著腮,仔細地打量著懷裡的人。床頭的珠光幽幽地亮著,光線柔和,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光影。他的目光從月靈的眉眼一路滑到她的唇畔,最後又落回到她那雙微微蹙起的眉上。
當他見著那雙漂亮的細眉此刻微微蹙著,眉下的眼睛半闔著,眼睫微微顫動,像蝴蝶被困在蛛網上掙扎的翅膀。整張臉上全然沒了往日的神采飛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倦和不安。
他盯著她看了幾息,心裡忽然湧起一股煩躁,忍不住在心裡嘖了一聲,對那個管不住自己老二的傢伙升起了一絲不滿,只是這個念頭轉瞬即逝,因為這既不能讓她睡個好覺,也不能讓她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
宿鳴從來不做沒有意義的事。
“既然睡不著,那我帶你出去逛逛吧。”宿鳴剛說完這話,就蹭著站起身來,原本該在兩個人身上的獸皮毯子滑落在床上,他手一揮將閉著的窗戶給開啟。
風忽得鑽進房間,將宿鳴披在肩上的一頭青發撩起,風從他飽滿的額頭掠過,露出那雙此刻正微微發亮的眼睛。
月光從窗外傾瀉進來,在他身後鋪成一片銀白色的幕布,他低下頭衝著月靈露出一個得意的笑,朝著她伸出手來。手掌攤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張開,像是在等待什麼落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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