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保路途安穩,劉琦唯恐山間積雪溼滑、路面結冰再生變故,當即傳令車外親衛,令車馬放緩速度,穩步前行,決意先入襄陽休整,待天色入夜、風雪停歇,再連夜返程回宛城。
車馬緩緩行馳了一兩個時辰後,逐漸地勢平緩,遠離了險崖絕境,周遭再無生死危機。先前生死一線、全力搏命時的腎上腺素盡數褪去,緊繃到極致的心神驟然鬆弛,劉琦方才被熱血掩蓋的寒意與傷勢盡數翻湧上來。
先前被汗水浸透、又落滿碎雪的貼身中衣,早己被山風吹得冰涼透骨,溼漉漉、冷冰冰地緊貼在皮肉之上。徹骨寒意順著毛孔侵入經脈臟腑,瞬間席捲全身,冷得他渾身僵冷,牙關不受控制地磕碰打顫,寒意入骨,西肢百骸皆是冰涼麻木。
“琦兒,你這是怎麼了?”
張氏早己從極致的驚懼中緩過神來,身上緊裹的狐裘本就禦寒極佳,暖意融融。此刻她凝神細看,才發覺身側少年面色青白交加,唇色泛白,身軀抑制不住地微微發抖,牙齒磕碰作響,模樣看著極是畏寒難受,頓時心頭一緊,生出幾分慌亂。
劉琦強撐著昏沉發冷的身軀,咬緊牙關,勉力穩住氣息,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意,斷斷續續道:“沒……沒事……外姑無需掛懷……”
話音未落,又是一陣寒意席捲而來,讓他身子猛地一顫。
張氏見狀再難安心,不等他再說半句,己然急切地伸出微涼的手,輕輕撫上劉琦的額頭。指尖甫一觸及,便是一陣滾燙灼人,溫度高得驚人。
她心頭驟然一沉,暗叫不好。
車廂之內無醫無藥,車外僅有十數名隨行親衛,皆是勇武兵卒,不通醫術,荒山野嶺之間,根本無處尋醫問診。看著劉琦強忍不適、渾身發冷打顫、面色愈發難看的模樣,張氏一時慌了手腳,全然沒了往日的沉穩鎮定。
情急之下,她再顧不得世俗禮教、男女避嫌,迅速抬手解下自己身上厚重溫暖的雪白狐裘大氅,便要往劉琦身上裹去。
指尖不經意拂過劉琦的衣襟,觸手一片冰涼溼冷。她微微一怔,伸手輕輕掀開外層衣袍,才看清內裡光景——貼身中衣早己被汗水、雪水浸透,死死貼在脊背胸膛之上,溼冷刺骨,難怪會驟然受寒高熱。
心疼與自責瞬間湧上心頭,張氏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又滿是擔憂焦急,輕聲絮念:“你這孩子,衣裳溼成這般寒涼,一路強忍不言,怎麼不早說一聲?這般硬撐,怎能不受寒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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