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七年的冬,比往年來得更凜冽,徹骨的寒風裹著細碎的雪沫,如無數冰針,撲打在江州府衙的木窗欞上,發出簌簌的輕響,像是天地間揮之不去的低吟。窗縫間偶有寒氣鑽進來,繞著堂內流轉,卻吹不散滿室緊繃的氣氛,只讓這軍政議事之地,更添了幾分肅殺與凝重。
堂內立著十數盞青銅連枝燈,燈芯燃著,在微風中,火光忽明忽暗,吞吐不定,將周遭的器物與人影映得影影綽綽。
荊州牧劉琦站在眾人之中,玄色廣袖棉袍裹著他挺拔的身形,燭火搖曳間,燈光將他的身影投在灰白色的牆壁上,忽而拉長,忽而縮短,竟似藏著無盡的籌謀與底氣,在這寒夜之中,撐起一方沉穩天地。
堂中眾人圍立,目光皆聚於堂中那幅巨幅益州輿圖之上。輿圖以整張水牛皮精心繪製,山川脈絡、城池關隘、江河走向皆標註得清晰分明,燭火映在柔韌的牛皮上,泛著溫潤卻厚重的光,彷彿將整個益州的山河大地,都鋪展在了眾人眼前。
劉琦緩步走到輿圖前,修長的手指緩緩劃過長江上游的蜿蜒河道,玄色袍袖隨動作輕揚,帶起一縷微弱的清風,竟吹動了身旁案几上的青銅燭火,火苗顫了顫,又很快穩住,依舊燃著堅定的光。
“張魯佔漢中,劉璋守成都。”
劉琦開口,聲音不高,無半分疾言厲色,卻帶著一言九鼎的威嚴,話音落下,堂下瞬間倏然寂靜,落針可聞。方才還隱約的低聲議論、衣袂摩擦之聲盡數消散,唯有窗外風雪聲,與堂內炭火噼啪聲交織。
武將之列,趙雲按劍肅立,一身銀甲裹身,甲冑鱗片在跳動的火光中泛著森然冷光,如青松般挺拔的身姿,透著久經沙場的沉穩與凜冽,目光沉沉望著輿圖,靜候軍令。
諸葛亮立於文臣一側,手中輕搖羽翎扇,即便寒冬時節,扇尖依舊緩動,引來剛站立其身旁計程車元躲避。他目光淡然掠過地圖,細細盯著標註的成都之北諸多要隘,眸中藏著運籌帷幄的睿智,似己將此地攻守之勢瞭然於胸。
龐統腳步向旁稍移,許是屋外天寒地凍,指尖凍得僵硬,正悄悄將手湊近堂中炭盆取暖,暖意剛覆上指尖,便聽見劉琦的話語,他猛地收手,動作倉促間,袖中一枚蜜餞悄然滑落,墜在青磚地上,輕響一聲,在寂靜的堂中格外清晰,他卻仿若未聞,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望向輿圖上的核心之地。
恰在此時,案頭油燈猛地爆出一朵燈花,噼啪一聲,火光驟亮。劉琦的指尖不再遊走,重重落在輿圖上的江陽城,力道沉穩,目光掃過堂下文武,字字鏗鏘:“大軍出擊,三路並進,分兵取益州。”
軍令清晰傳出,擲地有聲。“南路以子龍為帥,甘興霸統領水軍配合,嚴老將軍壓陣。攜程畿之子程鬱,前往江陽勸降,劉璋防線重心在北部,益州南部諸郡,兵力大多抽調支援,故而江陽城防空虛。江陽太守程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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