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飛飛。
遊幽箬看著那張我見猶憐的臉,心裡那個名字很自然地浮了上來。武林外史裡最複雜、最讓人捉摸不透的女子——表面溫柔楚楚,實則心機深沉,身世悲慘又手段狠辣。她的出現意味著這局棋裡的棋子又多了一顆,而且是一顆誰也摸不清路數的棋。
白飛飛進門之後掃了全場一眼,目光溫溫柔柔地掠過每個人的臉,最後落在柴玉關身上。她走過去朝柴玉關盈盈行了一禮,聲音細細軟軟的:“小女子白飛飛,路經此地聽說仁義莊廣納天下英雄,便冒昧來叨擾了。望柴莊主收留幾日。”
柴玉關照例端出了他那副仁義莊主的熱絡模樣,笑著迎上去安排座位。白飛飛在一張空桌邊坐下,低頭慢慢地喝了一碗茶,姿態柔順安靜,像一朵開在牆角的白花。
遊幽箬一邊喝粥一邊用餘光觀察她。
白飛飛確實長得美,那種病弱的、易碎的美,讓人看了就想保護。但遊幽箬注意到她端茶碗的方式——指尖只捏了碗壁最薄的地方,那是練過某種細膩指法的痕跡。而且她坐下之後沒有像普通人那樣放鬆肩膀,肩胛一首微微收著,是一種隨時可以暴起發力的預備姿態。
這也是個會功夫的。
遊幽箬把白飛飛的細節收進記憶裡,同時感覺到冷二的目光又飄了過來。他正坐在側前方,手裡拿著一張餅慢條斯理地撕著吃,嘴裡還在跟旁邊的人聊今天的天氣,但遊幽箬能感覺到他真正注意的方向是自己這邊。
她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冷二這個人,話多但句句有目的,殷切但殷切得過頭了。他出現在她面前的頻率高得不正常,從早上出門到現在,除了剛才熊貓兒插進來那段時間,他的目光幾乎沒有離開過她。
她在椅子上坐首了一些,把最後一口粥喝完放下碗,站起來朝熊貓兒說:“我去外面走走消消食。”
熊貓兒揮了揮手:“去吧去吧,別走太遠,這附近林子有野狗。”
遊幽箬走出飯堂的時候沒有回頭,但後腦勺感覺有不止一道目光黏在她後背上。一道是熊貓兒那副熱心腸的注視,一道是冷二那層殷勤底下的審視,還有一道很輕很淡的,像是從白飛飛那個角落裡飄過來的——無聲無息的,像蛛絲一樣細,但確確實實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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