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裡炸開了鍋。罵聲、拔劍聲、推搡聲混成一片,嶽不群的身形在混亂中像一尾游魚般滑到牆邊。他的劍出鞘了,快——快到幾乎看不見——辟邪劍法在昏暗的火光中亮起一片飄忽的銀芒,幾道血線在空中濺開,最先衝上去的三個人己經捂著喉嚨倒了下去。
“既然有人不想好好看石刻,”嶽不群的聲音依舊是溫和的,像是在跟人商量晚飯吃什麼,“那就不要看了。”
遊幽箬從甬道口閃入石室。她的目光穿過混亂的人群鎖定了嶽不群的方位,同時掃到了石室角落裡令狐沖和任盈盈的身影——他們從側面的岔道繞進來了,但被幾個慌亂的別派弟子擋住了去路。
嶽不群也看見她了。
西目相對的一瞬間,嶽不群的表情變了一下。他沒有想到有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從塌方的石堆裡打穿一條路進來。但他很快就笑了,身形一晃便朝遊幽箬的方向掠了過來。
“恆山派的大師姐,”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快得像一陣風,“你比我想象中更愛多管閒事。”
劍光到了。
遊幽箬早有防備。她的清音劍法在洞中狹窄的空間裡依舊流轉自如,“空山新雨”以守代攻,劍勢迴環如雨簾般擋在身前。兩柄劍在火光的映照下碰撞了三次,每一次她都卡在嶽不群右肩提起半寸之後、掌心翻轉之前的那半息空檔裡。
第三次碰撞的時候,遊幽箬的劍尖劃過嶽不群右手腕側那道虎口紅痕——皮肉被破開的聲音在石室裡極輕極短,但嶽不群的動作明顯僵了一瞬。辟邪劍法的速度來自於詭異的運功路徑和手腕的微操翻轉,虎口被傷之後那股精妙的力量傳導斷了線。
遊幽箬沒有給嶽不群喘息的機會。她的劍順勢而上,“流水聽琴”首取對方中門,劍刃貼著嶽不群格擋的劍脊滑過,精準地刺入他的右肩關節。
嶽不群的手垂了下來,長劍“噹啷”一聲落在地上。
石室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那個前一息還在如鬼魅般收割人命的嶽不群,此刻右肩插著一柄劍,靠在石壁上慢慢滑坐下去。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那種真實的表情,不再是溫文儒雅的假面,而是一種混合了震驚、不甘和解脫的東西,複雜得像一口深井。
遊幽箬把劍拔出來的時候,嶽不群沒有躲。他靠著石壁喘了幾口粗氣,然後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淡到幾乎看不見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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