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歌女為後:我為大漢第一賢後/第17章 餘震(2)
歌女為後:我為大漢第一賢後_第17章 餘震(2)

深夜的宮道上空無一人,只有我和阿螢的車輦在石板路上轆轆駛過。秋夜的冷風從車簾的縫隙裡灌進來,我裹緊了披風,心口跳得又快又穩。我分不清自己此刻驅車前去的,到底是善意還是算計。也許兩者都有。也許在深宮裡待久了,善意和算計早就長在了一起,再也分不開了。

椒房殿到了。殿外的宮燈只點了兩盞,昏昏黃黃的光照在緊閉的大門上。門前站著幾個內侍和侍衛,看見我的車輦都愣住了。我下了車,對門口的侍衛說:“聽聞皇后娘娘鳳體違和,特來探望。煩請通報陛下。”

侍衛猶豫了一下,轉身進去了。片刻之後門開了,天子從裡面走出來。他看見我的時候先是一怔,隨即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你怎麼來了?這麼晚。”

“妾身聽說了皇后娘娘的事,放心不下。”我迎著他的目光,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讓周圍的人都聽得見,“皇后娘娘是陛下的髮妻,也是妾身的姐姐。她身子不適,妾身理當前來看望。”

天子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隨即明白過來。他微微點了一下頭,側身讓開門口:“進來吧。她醒了,御醫還在裡頭。”

我跟著他走進了椒房殿。

這是我頭一次踏入陳皇后的寢宮。殿內陳設奢華,西壁掛滿了蜀錦帷幔,地上鋪著厚厚的氈毯,薰香濃郁得有些嗆人。可這一切華美都掩蓋不住那股瀰漫在空氣裡的、揮之不去的淒涼。陳皇后躺在榻上,蓋著一床明黃色的錦被,面色蒼白如紙,脖子上纏著厚厚的白布,佈下隱隱滲出血跡。她睜著眼望著帳頂,那雙從前張揚跋扈的鳳目此刻空洞得像是兩口枯井。

御醫正在旁邊低聲說著什麼,看見天子和我進來便住了口,退到一旁。我走到榻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沒有再靠近。我看著榻上那個瘦削了許多的身影,心裡翻湧著一種複雜的滋味。

她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呢?從“金屋藏嬌”的萬千寵愛,到夜半懸樑險些自盡,這中間隔了不到十年。她曾經是天下最尊貴最驕傲的女人,可如今躺在這裡的,只是一個被自己的丈夫冷落、被自己的母親利用、被自己的命運碾碎了最後一絲體面的可憐人。

我張了張嘴,輕聲開口:“皇后娘娘,妾身來看您了。”

她沒有反應。眼睛依然望著帳頂,蒼白的嘴唇微微翕動著,像是念著什麼只有她自己聽得見的話。

天子站在我旁邊,沒有說話。他也在看著她,那張平日裡對我溫柔帶笑的臉,此刻覆著一層我看不太懂的沉寂。是愧疚嗎?是心疼嗎?還是隻是對舊日時光最後的眷戀?

我不知道。可我知道陳皇后這一懸樑,把我今天剛布好的棋局又攪亂了。她成了一個弱者。一個被逼到絕路、不得不拿命來搏的可憐人。若她死了,太主那邊的人便有了天大的藉口來攻擊天子——說他不念舊情、逼死髮妻;若她活著,她便成了整個後宮最讓人心疼的人。誰還會記得她曾經囂張跋扈地讓我跪在院子裡唱曲兒?誰還會記得她給胭脂下藥、在點心裡面藏瓷屑?人們只會記住她脖子上那道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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