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受傷之後的頭幾天,賽羅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小型家庭護理中心。每天起床之後先檢查她的繃帶有沒有移位,然後對著銀十字開的藥單,把消炎藥、能量補充劑和維生素片按早中晚分好,放進三個不同顏色的小碟子裡——藍色是早上,白色是中午,綠色是晚上。他記得星夜說過,銀十字的藥劑按作用時間分色,藍白綠是標準三時段配置。他怕自己記錯,還特意在茶几上貼了張紙條,歪歪扭扭地寫著:“藍早,白午,綠晚。”
能量果茶每天一杯,水溫他用手背試——星夜教過他,手背對溫度的敏感度比指尖高,試水溫要用這裡。他每次把杯子端過去的時候都像在端一件精密儀器,兩隻手捧著,眼睛盯著杯口,生怕灑出來一滴。
星夜靠在沙發上,用右手接過杯子,低頭看了一眼。杯子裡的果茶顏色金黃,冒著淡淡的熱氣,聞起來有股熟悉的甜香。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給賽羅泡果茶的時候——那時候他剛搬進來沒幾天,在訓練場上踢沙袋踢到雙手發抖,她泡了杯果茶給他,他接過去的時候也是這樣兩隻手捧著,低著頭,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你現在泡得比我還好了。”她說。
“還差得遠。”賽羅把茶几上散落的藥品包裝紙收起來扔進垃圾桶,語氣很平,但手上動作沒停,“你上次泡的那個濃度才是標準濃度。我這個偏淡,水溫也比標準低了大概兩度。”
星夜挑了挑眉。“你怎麼知道標準濃度和溫度?”
賽羅轉過身,手裡攥著剛撿起來的包裝紙。他沒有回答,但他的視線不自覺地往茶几底下飄了一瞬——那裡壓著一本翻舊了的銀十字基礎護理手冊,書脊上貼著預備學員的編號標籤,是星夜去年發的教材。顯然,某個聲稱自己“還差得遠”的人,趁她不注意的時候把整本護理手冊從頭到尾翻過了,連水溫標準都背下來了。
“你翻我教材了?”星夜問,語氣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
“沒有。”賽羅把包裝紙用力塞進垃圾桶,耳朵尖迅速變紅,“我整理茶几的時候順便看了一眼。”
“順便看了整章?”
賽羅不說話了,低頭繼續擦茶几,動作比平時更用力,像是要把他剛才不小心暴露的秘密連同桌面上的灰塵一起抹掉。星夜靠在沙發上,把笑容藏進果茶杯後面,沒有繼續追問。
除了泡果茶,賽羅還包攬了所有家務。做飯、洗碗、擦桌子、給窗臺上的能量果枝條澆水,每一項都嚴格按照星夜之前定的標準執行——不,比她的標準更嚴格。他洗菜要洗三遍,每一片菜葉都要對著光檢查有沒有蟲眼;擦桌子要擦兩遍,第一遍溼布去灰,第二遍乾布拋光;澆水的量精確到瓶蓋刻度,多了怕爛根,少了怕旱著。
但他對自己某些方面的管理明顯沒有對家務那麼上心。星夜發現他手指上有幾道新的擦傷——不嚴重,但一看就是訓練時又沒纏保護帶。她把他叫過來,讓他把保護帶拿出來,她給他纏。賽羅站著沒動。“你自己的繃帶還沒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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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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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是我錯得離譜。
我明知霍青辭心裡有人,還裝病、落水、鬧到滿城風雨,逼他不得不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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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我垂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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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歲,班主任在全年級家長會上念了我的日記。她說這是心理隱患排查,需要公開討論。日記里寫的是我媽酗酒打我的事。禮堂里,充斥着笑聲,嘆氣聲和竊竊私語。我媽當場扇了我一巴掌,說我編故事丟她的臉。班主任站在台上,表情悲憫又體面:“這孩子心理有問題,建議家長儘早干預。”沒有人問我那些傷疤是不是真的。我被轉學三次,每一次檔案里都跟着一句。“該生存在嚴重心理問題”。後來我考上政法大學,畢業後輾轉基層,辦了九年未成年人保護案件。三十二歲,我被任命為教育巡查專員。上任第一個案子,是一所中學的教師侵害學生事件。舉報材料最後一頁,附着校長的求情信。校長的名字,我盯了很久。就是當年那個班主任。她升得很高,履歷光鮮,年年師德標兵。她託人帶話,說想約我私下聊聊,語氣還是那麼熟悉:“那孩子有心理問題,鬧大了對她也不好。”我把求情信放進碎紙機,對調查組說:“所有涉事人員,列作重點監察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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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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