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海哥兒了,他往前站了一步,拱起小手,聲音清亮:“給祖父祖母拜年!願祖父祖母身體康泰,福壽綿長。”又說:“祝祖父精神健旺,祝祖母事事順心。”一大串吉祥話一口氣說出來,有幾句是馮夫人提前教過的,他在大家面前完整地說完,沒有磕絆。
馮夫人聽著就彎了嘴角,等他全部說完,伸手拉過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平安扣,用紅繩繫著,掛在他脖子上。玉質溫潤,中間一顆圓孔,紅繩襯著白玉,十分好看。“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林侯爺坐在旁邊,也拿了一隻長條匣子遞過來。海哥兒接過來開啟,裡面是一把小木劍,劍鞘塗了深色的漆,劍柄上纏著細繩,做得小巧精緻,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他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祖父。林侯爺說:“你之前抓周抓了劍,今年祖父也送你該把劍。今年祖父給你開蒙,教你學劍好不好?。”
海哥兒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把小木劍,又抬頭看了看林侯爺,抱劍行了一禮,聲音也很認真:“謝謝祖父。”林侯爺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林家本家的親戚都還在姑蘇老家,今日只去幾家親近的人家拜年就好。他們去了兩家走得近的老親,馬車在城東城西之間走了兩個來回。海哥兒在車上睡了一覺,醒來時己經在回府的巷子裡了。
等回到沁芳苑時,天色己經暗了,下人把廊下的燈籠都點起來了。海哥兒坐在燈下,精神的很,把那把小木劍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又摸了摸胸前那枚平安扣,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問:“媽媽,今天去的祠堂裡,那些牌位是祖先?”
林霽在他旁邊坐下來,把平安扣給他扶正,想了想,說:“是林家的祖先。你祖父的父親、祖父的祖父,還有更早的。”海哥兒抬起頭:“更早的?”
林霽想了想,開口說:“林家從前朝就是侯府了。那時候,皇帝昏庸,朝政混亂,弄得民不聊生。你曾祖父——祖父的父親,當時正領兵在外,被人忌憚、打壓,有人為了奪他的兵權,竟然下毒害他。”
海哥兒睜大眼睛:“曾祖父被下毒了?”林霽點了點頭:“僥倖救了回來,但身體從此大不如前。那時候,他看清了前朝己經不是值得效忠的朝廷了,恰好先皇起兵,他便投了過去。先皇雖是皇室宗親,卻也是有為之君,待林家也算厚道,一路跟著打過來了。林家這一脈,就從那時續下來的。”
海哥兒安靜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把小木劍,又抬頭問:“那祖父呢?”林霽說:“你祖父沒有打過仗,他管的是工部的事。”他頓了頓,“林家到了爹爹這一代,爵位就沒了,所以才要考科舉。越往後文臣越重,武將越輕,林家必須換條路。”
海哥兒聽得很認真,努力理解這些他從未聽過的事情,他其實聽不太懂,低頭看了一會兒那把小木劍。姜矜在旁邊伸手理了理他額前的碎髮,說:“等你長大了,你也會選擇自己的路走。你祖父把這把劍給你,是想讓你記得你從哪裡來。但你往哪裡去,要靠你自己走。”
海哥兒“嗯”了一聲,握著那把小木劍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窗外遠處又傳來幾聲零星的爆竹響。過了一會兒他把小木劍放在枕邊,爬進被窩裡躺好,又摸了摸胸前的平安扣,輕輕說了一聲:“媽媽,我明年想要一把真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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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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