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青囊閣兩人坐上了馬車,往城南走。到了裕民坊,聽到外面吆喝聲,姜矜掀簾往外看,林霽提議下車走走,讓馬伕先趕著車到酒樓。
兩人便下車沿著巷子往南走,清韻、樂音還有幾個小廝跟在後面。
金陵九月的街頭己經有了秋意,路邊的梧桐葉子邊緣開始泛黃,風一吹就簌簌地落下來幾片。街上行人不少,賣糖葫蘆的小販挑著擔子從他們身邊走過去,吆喝聲拖得長長的。姜矜走了一段路,忽然意識到這是她這麼久以來第一次正兒八經地走在外面。
上一次出門還是做核酸的時候,然後她就一頭磕在了馬路牙子上。也不知道舅舅有沒有把她和父母葬在一起,畢竟她留遺囑把所有東西都捐了。爺爺奶奶那邊的發現沒有什麼好處,肯定不會管她了。
再睜眼己經在林府的拔步床上了,中間就出過兩次院子,一次是去正院救祥嬤嬤,一次是送馮夫人和林侯爺回京。但那些都是在自家宅子裡,腳底踩的都是自家青磚,現在是實實在在踏上金陵的街上了。
姜矜放慢了步子,看著路邊的攤子、鋪子、來來往往的人,心裡泛起一種陌生而踏實的感覺。她聞到了糕點的香氣,聽見了鐵匠鋪裡叮叮噹噹的錘聲,看見一個小孩追著一隻雜色的貓從巷子裡竄出來又跑遠了。
一切都是鮮活、真實、熱氣騰騰的,是實實在在的。她忽然覺得自己長久的被關在屋裡,終於推開窗,看見了一大片亮堂堂的天,感覺一下子天地都遼闊了。
林霽走在她旁邊,步子不快,偶爾偏頭看她一眼,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他沒有催她,也沒有問她在看什麼,只是跟著她的速度慢慢往前走,只是在岔路口或是要拐彎時,拉住她的手腕,輕輕牽著走過去,再放開。
走了大約一刻鐘,到了一片不那麼喧鬧街巷中。空氣裡有新鮮刨花的香氣,鋸木頭的聲音此起彼伏。林霽在一間門面不大但看著很利落的鋪子前停下了:“就是這家。”
鋪子的掌櫃是個五十來歲的瘦高個,手上還沾著木屑,看見林霽就笑了:“林大爺來了!您定的藥櫃抽屜做的己經差不多了,再過三西天就能好。臺子架子也快了。”他一邊說一邊從櫃檯底下抽出幾張圖紙攤在臺面上,“您再確認一下尺寸?”
林霽側身讓姜矜上前,姜矜走過去,低頭看著圖紙上的藥櫃,三開門、上下五層、抽屜大小按照她之前劃分的藥材類別分了區域。她伸手在圖紙上比了比高度,又問了木匠師傅幾個細節問題,比如抽屜的深度夠不夠放整株的藥材、拉手用銅的還是木的。師傅一一答了,最後姜矜點了點頭:“就按這個做吧。”
掌櫃收了圖紙,林霽又問附近哪家制藥器具做的好。那掌櫃又親自帶他們去了一家鐵匠鋪,看了製藥的器具。那鋪子裡擺著成排的鍘刀、研缽、藥碾、篩子、戥子、銅臼,大大小小,琳琅滿目。姜矜挑了一把刃口薄而鋒利的鍘刀、一隻青石研缽、一杆黃銅戥子、三隻大小不同的銅臼。老闆把東西一樣一樣包好,林霽付了錢,小廝拎著沉甸甸的布包出了鋪子。
“接下來去哪兒,要不要先去吃飯?”林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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