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是溫過的,倒進杯子裡,冒著細細的白氣。姜矜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一首暖到胃裡。她低頭看著杯子裡微微晃動的酒液,又抬頭看廊外的雪越下越密了,落在院子裡那株老梅的枝條上,沿著枝幹積成一層淺淺的白,像一幅沒畫完的畫。
“我小時候讀到這首詩便一首想,等將來有了自己的院子,下雪天一定要在廊下支個爐子喝酒。”姜矜忽然說。話出口了她才意識到這是“上輩子”的記憶,但林霽不知道,她也不打算解釋。她只是又喝了一口酒,補了一句,“現在算是實現了。”
林霽沒有說話,只是笑著旁邊陪她喝。雪在廊外靜靜地落下,紅泥爐子裡的炭火燒得通紅,偶爾炸出一聲細碎的響。他們並排坐著,酒氣在冷空氣裡凝成白霧,一陣一陣地散開又聚攏。姜矜靠著廊柱,看雪落在青磚地上、落在老梅枝頭、落在院子裡那排冬青的葉子上,一點一點地積起來,越來越厚,越來越白。
她沒有再說話,林霽也沒有。兩個人就這麼坐著,一壺酒,一場雪,安定且溫馨的地過了一個下午。海哥兒被姜矜抱出來看了一眼雪,又縮回屋裡去了,大約是太冷了,他皺著小眉頭打了個噴嚏,又彎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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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天晴了。
昨夜的一場雪把整個金陵城都裹成了白色,今天太陽一出來,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姜矜一大早就被鞭炮聲吵醒了,巷子裡到處是孩子們放炮仗的動靜,噼裡啪啦的,一聲接一聲地響。她翻了個身,看著窗外亮堂堂的天光,在暖烘烘的被子裡賴了一會兒才起來,林霽早就起了。海哥兒也醒了,正被林霽抱著在窗邊看外面的雪。他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片的白色,目不轉睛地看了好一會兒,小嘴微張著,臉蛋被光映得發亮。
這一天府裡上下都換了新衣,門上貼了大紅的對聯,窗子上也貼了福字。廚房裡從早上就開始忙了,雞鴨魚肉擺了一整案,蒸籠裡冒著白汽,整個院子都是年的味道。傍晚時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頓團圓飯。
姜矜坐在桌邊,左手邊是林霽,右手邊是搖籃,海哥兒這小傢伙雖然還吃不了年夜飯,但也穿了一身新做的大紅棉衣,虎頭帽一戴,活像年畫上抱鯉魚的小娃娃。桌上擺了滿滿當當的菜,兩碗湯圓,還有一碟冒著熱氣的餃子。姜矜夾了一個餃子咬了一口,味道正正好,不鹹不淡。
她低頭看了看碗裡的餃子,又抬頭看了看坐在對面的林霽和旁邊搖籃裡的海哥兒,忽然眼眶一紅,她又有家人可以一起過年。窗外的爆竹聲一陣一陣地響著,把大紅的窗紙震得微微顫動。她端著碗,覺得這頓年夜飯吃得比上輩子後來的任何一頓都要踏實。
飯後,清韻把那兩隻小紅漆匣子捧了出來。姜矜拿起兩個,塞進林霽的枕頭底下;又拿起兩個,掀開海哥兒的被角,放在他枕頭的棉墊下面。小傢伙己經睡著了,小拳頭舉在耳邊,呼吸又細又勻,不知道枕下多了兩枚壓歲錢。
最後她拿起剩下的兩個,走到自己床邊,放在枕下。然後吹了燈,躺進被子裡,枕著壓歲錢,聽著窗外遠遠近近的爆竹聲此起彼伏地響著。一隻溫熱的手從旁邊伸過來,在黑暗中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姜矜沒有動,只是回握住那隻手,忽然林霽掀開被子把她拉到懷裡。
“過年了。”林霽的聲音很低,在黑暗中聽著格外清晰。姜矜“嗯”了一聲,在爆竹聲和夜色裡慢慢閉上眼睛,心裡很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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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上海。
陰雨連綿。
沈繁星躺在床上,枕旁尚有餘溫。
顧司禮把玩著她的頭髮,聲音淡漠:“你該走了。”
沈繁星將頭埋進被子里,有些出神。
她愛了顧司禮五年,這五年來顧司禮對她總是呼之即來揮之則去。
無論多晚,顧司禮永遠不會留她過夜。
似乎比起情侶,他們更像是……地下情人。
顧司禮見沈繁星不應聲,動作一頓,眉頭蹙起來:“還有事?”
沈繁星看著顧司禮,心下一動,至少他還是關心自己的。
顧司禮身為顧氏集團的總裁雖然繁忙,但對於自己的事一直是面面俱到。
想到這,沈繁星壓下心中澀意:“沒有,你不用……”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顧司禮冷聲打斷:“我還有事。”
說完,顧司禮就頭也不回地出了卧室。
沈繁星看著他的背影怔愣著,直到樓下傳來大門關閉的聲音,她才回過神來。
他的關心一如既往,總是這樣的點到為止,像是在完成任務一般。
沈繁星垂下眼,心裡泛起微微苦澀。
婚禮當天,酒店宴會廳突然響起火災警報。濃煙從門縫湧進來,工作人員大喊防煙面罩少了剩一個。妹妹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哭着說自己哮喘犯了。我剛拿到面罩,媽媽便跪下來求我:“你吸幾口煙死不了。你妹妹要是受刺激,可能當場沒命!”未婚夫沒有給我選擇的機會。他奪走面罩套在妹妹頭上,又抱着她沖向安全通道。我追過去抓住他的衣角,他卻用力將我推開。“人命關天,你別在這種時候爭寵!”我從樓梯上滾下去,腹部重重撞上台階。下一秒,警報停止,煙霧散去。宴會廳里爆發出鬨笑。妹妹扯下面罩,舉起藏在衣領里的攝像頭。“姐,驚不驚喜?這是我策劃的婚前忠誠度測試!”“看你會不會嫁了人,就胳膊肘往外拐!”媽媽也笑着,走過來拉我。“別躺着了,煙是乾冰,根本沒毒。”我沒有動,只是看着身下逐漸蔓延開的鮮血。大火是假的。可我的孩子,是真的沒了。
蘇婉棠被颱風卷出窗戶,摔成了粉碎性骨折。昏迷間,她聽到了丈夫季淮和他軍醫朋友的對話,一字不漏,清晰又殘忍:“右腿粉碎性骨折,肩膀有穿刺傷,還有完全脫落的十指甲片......季哥,嫂子這次傷得不輕啊,你當時明明就在宿舍樓,為什麼不去救她?”
“我要先去拿婉婷的照片,那是我唯一一張和婉婷的合照,我不能失去它。”
軍醫嘆了口氣:“你對婉婷也是用情至深了,想當初蘇家兩姐妹只有一個省城工作名額,如果蘇婉棠留下當播音員,那婉婷就只能去縣裡的文工團,你為了讓婉婷能順利留在省城,捏著鼻子娶了蘇婉棠,把她忽悠到這鳥不拉屎的荒島上,欸,婉婷知道你的付出嗎?”
“她不需要知道,我只想默默守護她。”
真相來得猝不及防,所有的困惑和無奈,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蘇婉棠的睫毛上下抖動著,??中氣血翻湧。
病房裡的兩人卻完全沒發現她的不對勁。
霜雪知何年一夜錯亂,我成了京圈大佬傅斯年的金絲雀。
直到他的初戀李清薇回國,我才知道。
冷情如傅斯年,也有念念不忘的人。
後來我帶着身孕,隻身遠走異鄉。
再後來,我又為了三歲女兒,重返京城。
重逢那晚,一夜錯亂,猶如當年。
事後,我佯裝鎮定緩解尷尬:「傅先生好像不如從前了。J
傅斯年淡淡看我一眼,換了乾淨床單。
「阮輕霜,你倒是還和以前一樣,不中用。J
結婚兩年。
簡初瑤發現自己的贅婿丈夫和她結婚只是為了幫妹妹報恩。
她傷心欲絕,轉頭直接讓律師擬了一份凈身出戶的離婚協議。
我從小就能卜吉凶,一簽一個準。長姐和鎮國公世子謝珩議親,國公夫人請我當場卜一簽。長姐和他,是下下籤。我和他,卻是上上籤。國公夫人信簽,當場改了婚事,定的是我。謝珩冷冷看着我:“沈二姑娘好手段,連簽都敢動。”新婚夜,紅燭燃了一夜,他沒進門。隔着門,我聽見他說:“這門親是你偷來的,往後別在我面前裝可憐。”長姐頂着下下籤的名頭,三回議親,三回被退,一病不起。謝珩把簽筒扔在我腳邊。“你改得了一回天意,就再改一回,把她的劫換到你身上。”那天我剛診出喜脈,攥着袖子想開口。他沒給我開口的機會:“這是你欠她的。”我跪在佛前,咬破指尖,換了那道劫。當夜,血浸透了半張床褥。孩子沒了,他在長姐床前守了一夜。長姐的病好了,卻哭着說我在她葯里下了咒。謝珩把我拖到祠堂前的雪地里。“跪着,跪到她肯原諒你為止。”雪落了我滿身,膝下的血把雪化開了一片。後來我被送去莊子,再也沒回過京城。我咽氣那天,京城十里紅妝,他娶長姐做了平妻。再睜眼,我回到了議親那天。簽筒又遞到我手裡,謝珩看着長姐,眼裡有光。我搖出那支下下籤,壓進袖子里,笑着抬起頭。“恭喜長姐,和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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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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