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來,陛下的教誨,臣一刻不敢忘,更不敢有半分逾越。”段臣綱的聲調不高不低,始終維持著俯首帖耳的姿勢。
在北鎮撫司裡不可一世的同知大人,此刻溫馴得像一條伏在主人腳邊的獵犬。
嘉禾帝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波瀾不驚:“可一把刀,若有天滋生了自己的想法,生出了不該有的慾望,就不再是好用的利刃,反而容易割傷主人的手,釀成大禍。”
沈青羽目光一動,她神思複雜地望向皇帝與段臣綱。
到了這時候,段臣綱怎可能還不明白皇上指的到底是什麼?是他派人送去定遠侯府的那枚碎玉,犯了帝王的忌諱!
可皇帝的忌諱到底是什麼?是氣他不該把手伸太長,敢隨意警告指摘宗室?還是忌諱他——
段臣綱的目光浮光掠影般掃過御案前那抹清冷的側影。
年輕的少卿大人正安靜地立在原地,手邊擱著糕點與茶壺。她白皙的側臉在燭火下顯得冷豔又冷淡,如尊被供奉在神龕中的白瓷觀音,脆弱、矜貴、不容褻瀆。
似乎只能由一人捧在掌心珍視。
段臣綱像被一根無形的鞭子狠狠抽到了天靈蓋,涼意與痛意席捲而來。
皇帝還在等著他的回答。
段臣綱倏地垂下眼簾,雙膝跪地,眼底翻湧著的所有情緒,皆被死死地壓在深處。
他眼尾的硃砂痣像刀尖一滴未乾的血,叩首道:“臣對陛下絕無二心,陛下明鑑,臣萬死不敢有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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