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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醉春風_第一百章權柄(1)

北齊,牧雲堡,主將大帳。

帳簾被守衛恭敬掀開時,捲進一陣疾風,將營中的炭火都吹得旺了些。拓跋蘇赫解下沾塵的披風遞給副將,邁入帳中。皮靴踏在粗糙的氈毯上,悄無聲息。她一身暗青勁裝,未著甲冑,唯腰間那柄烏沉沉的彎刀與腕間束緊的護臂,透出些奔波的痕跡。

帳內光線略暗,炭火盆燒得正旺。而她的目光,越過躬身行禮的兀吉與幾位面生的副將,徑首落在主位之上。

那人斜倚在鋪著完整狼皮的寬大座椅裡,一身墨色常服,襯得臉色是久不見天日的蒼白。墨髮未束,只用一根素帶鬆鬆挽了,幾縷碎髮垂落額前。他手裡捧著一隻暖手銅爐,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爐壁,發出極輕的篤篤聲。姿態閒適得彷彿此地不是軍營帥帳,而是他自家暖閣。

拓跋蘇赫腳步一停,正欲打量此人,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向她襲來。

“蘇赫將軍,”何以醉抬起眼,唇邊噙著一點似有若無的弧度,桃花眼裡映著席下之人,卻沒什麼溫度,“別來無恙啊。”

拓跋蘇赫動作一頓,望向那人

西目相對,硝煙驟起。

帳內靜得能聽見炭火噼啪。幾位副將連呼吸都屏住了,目光在兩位主子之間悄悄逡巡。

“閣下尊名?”拓跋蘇赫不打算猜測此人身份,只隱隱覺得此人有些熟悉。

何以醉低低笑了聲,抬手掩唇輕咳兩下,才緩聲道:“在下拓跋赤那。”

此言一齣,拓跋蘇赫忽的在腦中浮現出,那個在王庭上沉默甚至,於有些孤僻的身影。

十載己過,物是人非,少年的臉上早己褪去稚氣,惟餘那雙桃花眼與記憶重合,只是十年前那雙眼睛還無法像現在這般掩飾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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