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天他們的車到烏蒙山時，己經是傍晚。雨比他們從神女宗出發時小了很多，只剩山風裡，一點極細極細的水汽。

那水汽從林子裡漫出來，像一層被誰從天上輕輕放下的紗。瓦西里坐在副駕駛，一路沒怎麼說話。他望著窗外那些越來越舊的山路，忽然開口。

“這地方，好像比我們走的時候更綠了。”

謝爾蓋在後座笑：“山又不會死，只要人還回來，它就還綠。”

羅小天沒說話，他開著車，路繞，他開得極穩。安娜坐在瓦西里後面，正低頭整理一個極小的布包。包裡是幾塊神女宗帶下來的茶餅。

葉卡捷琳娜靠在謝爾蓋旁邊，眼睛望著窗外。她沒來過烏蒙山，可這一路下來，她的呼吸比在神女宗時更輕，像怕驚動這山裡的什麼。

後面那輛車裡坐著九天玄女、慕瀟雪、嫦娥和鍾璃。鍾璃帶了幾隻極舊的木箱。箱子裡是後山新採的茶，還有嫦娥親手釀的幾瓶桂花酒。

車過最後一個坡時，羅小天把車速放慢。前面就是將軍府，那棵銀杏從牆裡探出來，雨霧裡暗了一片，可那金色還是壓不住。

像有人把一整爐燒化的金子，從枝頭慢慢往下澆。羅小天把車停在張磊的車旁邊。

他坐在車裡，看了一會兒那扇半掩的木門。裡面己經有聲音了，孩子的笑，女人的說話聲，還有鍋鏟碰鍋沿的脆響。

“回來了。”羅小天說。

“回來了。”瓦西里說。

兩人像在跟這座山打招呼，後面的車門先開了。九天玄女下來，她站首了身子，風把她的月白色長裙，吹得往一邊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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