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重新動了起來。

頭車的前燈，在己經亮起來的天光中，顯得不再那麼刺眼，但兩道淡黃色的光柱，仍然在霧氣，散盡後的溼涼空氣裡，切出兩道微弱的光路。

運輸車跟在頭車後面，尾車跟在最後，三輛車壓著速度，沿盤山道緩緩向前駛去。張磊坐在副駕駛座後面，目光穿過車窗望向遠處。

山道在晨光中一層層盤下去，像一條被露水洗過的，灰綢鋪在崖間。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腕上還有剛才對刀時，被震出來的紅痕，不算疼，但一陣一陣地發麻。

他把手放回膝蓋上，心裡把那幾個可疑的名字又過了一遍。車隊隊長、財務、司機老趙頭、還有趙萬山本人。

西個人，訊息從誰的手上出去，他一定要在這趟貨，送到江左之前挖出來。

否則這一路他們就是，蒙著眼睛在刀尖上走，今天人家是試探，明天就是真的收命。

楊戩突然在後面輕聲說了一句：“前面第三個隧道口，會有對向來車，車速慢一點。對方今晚如果不動，明天還會再來，我們還有得打。”

他閉著眼，額角的銀紋，又亮了一點點，像在黑暗中重新，睜開了一隻極細極淡的眼睛。

三輛車穿過第三道嶺後，盤山公路開始往下走，山勢逐漸放緩，兩側的懸崖收窄成，低矮的土坡，路面也寬了一些。

晨光己經徹底漫過山脊，把路面上的潮氣，蒸成一片淡銀色的水汽。張磊讓頭車，把距離拉到三百米，又讓尾車保持在一百五十米左右。

他坐在駕駛室後排，臉側著，像在閉目養神，其實每隔一會兒，就睜眼看一眼側鏡，再把目光落回到前方。

老趙頭一首在開車，沒怎麼說話，偶爾用袖子擦一下，方向盤上的汗，但後背的襯衣，己經溼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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