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磊沒有接話，他拿起對講機，把通話頻道切換到了，後面車廂。

“所有人把護身符貼在胸口位置，在進入山道群之前完成全身活動。進入彎道後，任何人聽到三聲短哨，立即呈環形防禦隊形保護楊戩。

貨廂裡的人分成兩組，一組守門，一組守前隔板。聽到三長兩短哨聲，開啟車廂門投放煙霧彈，所有人向外壓制。”

對講機裡依次傳來短促的回應聲，八個人，聲音都很短，像是從嗓子深處擠出來的，帶著在封閉車廂裡悶了，半個夜晚之後特有的一點乾澀。

張磊把對講機別回腰間，把車窗搖下一條極窄的縫。山風從縫裡灌進來，帶著溼泥和草根的土腥味，還有一股極淡的、被清晨露水浸過的岩石氣息。

他抬起眼皮，望向前方。盤山公路在前面擰成了一道灰白色的彎，彎道外側是斷崖，內側是石壁。

霧己經散得差不多了，但彎道深處的陰影還厚厚地壓著，像一張被水浸溼的舊灰布。

“進彎道群了。”他對楊戩說了一句。

楊戩沒睜眼，只嗯了一聲。他額角那層銀白色紋路，比之前更亮了一點，像是暗室裡被擦了一下的熒光。

主感應盤上那幾道符文，在他話音落下的時候同時亮了起來，車廂裡的空氣變得比剛才重了一些，像有一層看不見的膜，從車廂頂部壓了下來。

張磊感覺到了那股重量，他的肩膀不自覺地往下沉了一分，但很快又頂了回來。

他伸手摸了一下胸口的護身符，符紙在他的指腹下微微發燙，像一小片剛被體溫焐熱的舊銅片。

對講機又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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