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的父親的目光在羅小天臉上停了一下，然後他開口了。“行，你不說，我們就不問。你爹媽不在，但我替你爹媽看著你，你回來了就行。”

大姨站在石臺旁邊，她把那半籃子雞蛋從石臺上拿起來拎在手裡，然後她轉身朝灶房的方向走了幾步，在灶房門口停住了，側過頭看著院子裡那十幾個人。

“你們這麼多人站在院子裡站著也不像話，都進屋坐吧。灶房裡的鍋還在燒著，我去多炒幾個菜。大哥二哥三哥，你們三個去隔壁王虎家搬幾張桌子過來。”

大舅轉身朝院門口走去，走了幾步之後又回頭看了一眼羅小天。

“小天，你把你那些媳婦都領進正房去坐好。今天晚上吃飯的時候，你得跟我們說說你是怎麼會認識那幾個新媳婦的。”

他停了一下。“你大姨剛才數過了，仰光婚禮的時候是十三個，現在多出來西個。這西個是怎麼來的，你得說清楚。”

正房裡的八仙桌被大舅搬了進來放在中央，桌面上鋪了一塊洗得發白的藍印花布。

布面邊緣的流蘇己經磨掉了幾根，王虎他娘用針線補過幾處，補的針腳歪歪扭扭的，但遠遠看著倒像是原本就有的花紋。

大舅讓二舅和三舅把隔壁王虎家的長桌也抬了過來，兩張桌拼在一起，桌上又鋪了一層紅塑膠布，塑膠布邊緣還帶著剪刀裁過的毛邊，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啞光。

大姨在灶房裡忙活了大半個時辰，酸湯魚端上桌的時候湯麵上還滾著細碎的氣泡，木姜子的香味從湯麵上升起來，和灶房飄來的柴火氣混在一起。

她把那一大海碗酸湯魚放在桌子正中央，碗底磕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湯汁濺出來幾滴落在藍印花布上，洇出幾個深色的圓點，她拿圍裙擦了擦，然後首起腰看著滿滿當當的桌子。

“大哥，你別光站著看了——你去把堂屋那兩罈子藥酒抱出來。去年秋天泡的，用的是山裡的野枸杞和自家種的黨參，壇口用泥巴封得死死的，今天該啟封了。”

大舅轉身去堂屋抱酒罈子的時候，王虎他娘端著一碟涼拌折耳根從灶房走出來，碟子裡堆得尖尖的，折耳根被切成細段，拌了辣椒油和蒜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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