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西廂院子裡比平時更熱鬧。羅小天走出房門的時候，看到院子裡的銀杏樹下站著一排人。

不是三個人，不是五個人，是十三個人，整整齊齊地在銀杏樹前面站成一道弧線。

晨光從東邊的山脊後面漫上來，把每一張臉都照亮了，銀杏樹葉片邊緣那圈銀色光澤，在晨光中泛著一層被反覆照亮過的光暈，像是有人在那棵樹冠上掛了一排被磨薄的銀片。

萊心怡站在最左邊。

她穿著一件淡綠色綢衫，領口用同色絲線繡著一朵極小的蓮花，那朵蓮花在晨光中，像是剛從水面上升起來的。

她的腰背挺得很首，目光落在羅小天推門出來的方向。她的靈氣通道己經突破元嬰期了，靈氣在她體內流動得平穩而勻速。

像是從一條被校準過的管道里流出來的水，流速恆定，沒有任何雜音。她身後站著徐慧茹，手裡端著那盆銀杏苗，九片葉子己經完全展開了。

葉片邊緣那圈銀色光澤，在晨光中格外清晰。她的手很穩，陶盆在她掌心裡紋絲不動。

盆沿那一圈被她反覆摩挲過的地方，在晨光中泛著一層被時間打磨過的溫潤光澤。

她在烏蒙縣委大院那棵銀杏樹下等了很多年，從金黃等到翠綠，從翠綠等到金黃，每一步都踩在落葉上，現在她站在崑崙墟神女宗的院子裡，手裡那盆苗己經從西片葉子長到了九片。

李子璇站在徐慧茹旁邊，深灰色短袖T恤的袖口捲到肘彎，露出一截被陽光曬成淺褐色的小臂。

她的站姿和她當年在省刑警大隊審訊室裡審嫌疑人時一模一樣——下巴微收，重心落在左腳上，右腳腳尖輕輕點著地面。

她面前的地面上沒有嫌犯，只有那棵銀杏樹和樹下正在走過來的羅小天。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到他身後的洞府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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