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扇門還在那裡，銀白色光澤的邊緣在夜風中微微顫動著，像是一層被風吹皺的皮膚。

門那邊的人影清晰可見——萊心怡還站在門邊，十五位新娘還在弧線上站著，她們的輪廓在那層透明膜的映照下微微扭曲著，像是被光折射過的倒影。

萊心怡邁出一步，跨過了那道邊界。她跨過來的時候腳步很穩，和她在總統府後花園鳳凰木下面，等一個人的時候一樣穩——

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實實，每一步都走得堅定從容。徐慧茹跟著她跨了過來，手裡那盆銀杏苗的葉片，在崑崙墟的空氣中微微顫動了一下。

像是在適應新的溫度和溼度，五片葉子的邊緣，在灰白色的光線下泛起一圈極細的嫩綠色光暈，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吸收著崑崙墟的空氣。

李子璇、江昱兒、艾米麗、秦霏冉、阿霓、瑪尼、尼婭、山口綾子、艾莉森、江真真、雅戴蘭詩依次跨過那道門。

十五位新娘在崑崙墟的地面上重新站成一條半弧形的線，每個人之間的距離還是差不多。

瓦西里和安娜跨了過來，謝爾蓋和葉卡捷琳娜跨了過來。王虎抱著守安跨了過來，阿香抱著念香跨了過來，阿玉跟在後面。

羅小天邁步跨過的那道門，在最後一個人跨過來之後開始緩慢地收窄，銀白色光澤的邊緣從兩側向中央收縮，像是一面正在被摺疊的幕布。

每一寸的收縮都帶著一層被時間壓薄了的光，正在被從兩側推回中心。光澤收縮到大約一臂寬的時候停住了，沒有完全合攏，留下了一道細長的縫隙。

像是一道被時間切開的傷口，那道縫隙中透出極細的光，從仰光總統府會客廳那邊的空氣滲過來，在崑崙墟的地面上投下一道被切割過的光帶。

那道縫隙在空氣中持續地亮著，沒有繼續收窄，也沒有重新張開，像是被固定在了一個半開半合的狀態。

像是有人在用一隻看不見的手按住那道縫隙的兩端，不讓它們完全合攏，也不讓它們重新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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