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從他肋骨下緣那道舊傷疤上滑開，落在他腰側最細的位置，輕輕握住了他的腰。

她的手掌不比他大，但握力比徐慧茹更強——那是長年握槍練出來的握力，手指收攏的時候每一根都在用力，像是在握一支隨時準備射擊的武器。

“你握我的時候會抖，是因為你在想——這個人還會不會在訓練場上糾正你的動作？

她還會不會站在你身後，說據槍的時候不要想著靶心，要想著一口氣從肩膀流到手指尖？她還會不會在靶場上打空整整一組彈匣，然後在靶紙背面寫下日期？

小天，我告訴你——我會。就算你不是我親手帶出來的兵了，就算你在這個世界上有十二個女人了——

我站在你身後，還是會說那一句話。據槍的時候不要想著靶心，要想著你自己。你這個人，就是靶心。”

她的嘴唇貼在了他的嘴唇上。

她吻他的方式和她握槍的方式一模一樣——精準、有力、不帶一絲多餘的動作。

她的嘴唇在接觸的那一瞬間微微張開，在他下唇邊緣輕輕掃過，像是在瞄準鏡裡做最後一次微調。然後她的手指從他腰側滑下去，落在深藍色睡衣的最後一顆釦子上。

那顆釦子在她指尖下輕輕轉動，然後無聲地滑出釦眼。深藍色睡衣從她肩膀上滑下來，落在床邊的地板上，和徐慧茹那件淺藍色棉布襯衫疊在一起。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鎖骨下方那幾道舊傷疤照得格外清晰，每一道都在月光下泛著極淡的銀白色光澤。

窗外銀杏林在夜風裡輕輕晃動，又一片銀杏葉從枝頭飄落，在月光下打著旋落在窗臺上，和之前那幾片疊在一起。

月光己經從窗臺移到了床尾，又移到窗外銀杏林的樹梢上。窗臺上那盆銀杏苗在夜風裡輕輕晃動，盆沿上被徐慧茹轉了好幾圈的地方在月光下微微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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