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羅小天端著搪瓷缸子在省軍區招待所門口跟周明遠聊蟠桃盛會的時候。

大洋彼岸的加拿大溫哥華正是午後。英吉利灣的海面在陽光下泛著極淡的銀藍色，幾艘白色遊艇泊在碼頭邊，桅杆上的旗幟被海風吹得輕輕飄動。

遠處落基山脈的雪線在雲層裡若隱若現，像一道被時間凝固的白色波浪。溫哥華西區那棟紅磚建築在白天看起來低調得像一棟普通的老式公寓——

沒有霓虹招牌，沒有門牌號，只有門口那個嵌在磚牆裡的密碼鎖還在忠實地閃著綠色指示燈。

但走進去之後，裡面的奢華程度足以讓任何一個第一次踏進這棟樓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走廊裡的深棕色竹編地毯換成了從土耳其空運來的手工真絲地毯，每一塊都是伊斯帕爾塔的老織工花了將近一個月手工編織的，圖案是奧斯曼帝國時期的宮廷紋樣。

踩上去腳感極軟極厚，像是踩在雲層上。牆上那幾幅韓式水墨畫被換成了莫奈的真跡——

一幅是睡蓮系列的早期作品，另一幅是吉維尼花園的日本橋，畫布上的油彩在暖金色燈光下泛著極淡的光澤，每一筆觸都清晰可見。

這兩幅畫是沙恩透過哥倫比亞聯合體的藝術品走私渠道從歐洲弄來的——先是從巴黎一傢俬人收藏館被盜。

然後經過好幾層中間人轉手，用私人飛機運到迪拜，再從迪拜走海運到溫哥華。報關單上寫的是“現代藝術複製品——裝飾用途”，海關估值只有幾萬加元，實際價值遠超這個數字。

包間裡的鹿皮沙發被換成了義大利進口的乳白色真皮沙發，坐上去整個人會微微陷進去，像是被一團溫熱的奶油包裹著。

茶几上的水晶菸灰缸旁邊永遠放著一盒沒拆封的科伊巴限量版雪茄和一整瓶麥卡倫二十五年單一麥芽威士忌，酒瓶旁邊的冰桶裡永遠備著半桶手工鑿制的冰球。

壁爐裡的松木燒得正旺，火光在紅木護牆板上投下晃動的影子，把護牆板上的紅木紋理照得忽明忽暗。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混合著松木焦香、雪茄甜味和威士忌泥煤味的複雜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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