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大開，兩張竹桌和堂屋裡的八仙桌被搬出來擺在院子中央。

八仙桌是柏木打的，西個角包著銅皮，銅皮被擦得鋥亮。竹桌的桌面是用毛竹片編的，竹片之間的縫隙能透風，夏天坐旁邊涼快得很。

王正南把灶臺上的兩口大鐵鍋同時燒熱。幹松枝在灶膛裡燒得噼裡啪啦響，火星從灶口濺出來落在灶臺前的磚地上。

他往灶膛裡又塞了一把柴，火苗轟地竄起來，把鍋底舔得通紅。一鍋燉酸湯魚，酸湯是從老罈子裡舀出來的。

用長柄木勺伸進罈子裡舀了滿滿一勺，酸湯的顏色是醇厚的深琥珀色，舀出來時拉出了長長的絲，酸味衝得人鼻腔發酸但又不刺鼻，是那種發酵了無數個日夜之後沉澱下來的醇厚酸香。

冷水魚是從村後山溪裡現撈的細鱗白條，鱗片細密得像銀箔，魚身還在木盆裡甩尾巴。

王正南手起刀落，刮鱗破肚沖洗乾淨，整條魚扔進翻滾的酸湯裡，魚肉遇熱立刻收緊變白，在酸湯的浸泡下慢慢吸收著那股醇厚的酸味。

另一鍋炒臘肉，臘肉是去年冬天醃的，掛在灶臺上方燻了整整一年，五花肉被松柏枝的煙燻得油光發亮，肥肉部分透明得像琥珀。

王正南把臘肉切成極薄的片，每一片都薄得能透光，刀工是他幾十年做飯練出來的。

臘肉片下鍋滋啦一聲冒起白煙，油珠子在鍋底跳舞，肉片在高溫下迅速捲曲，邊緣翹起來，肥肉裡的油被逼出來滋滋作響。

他撒了一把青椒絲進去翻炒，青椒的鮮辣和臘肉的鹹香在鐵鍋裡碰撞，整間院子都是那股讓人流口水的氣味。

院子角落的柴火灶上燉著老母雞紅棗湯。老母雞是後院養的，養了好幾年了，肉質緊實，和紅棗一起扔進砂鍋裡用柴火慢燉。

湯色白得像牛奶，上面漂著一層金黃色的雞油，油珠子在湯麵上慢慢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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