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開出租的,怎麼會這個?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胸口像是壓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帆布窗簾很厚,拉的時候沙沙響,灰塵揚起來,在探照燈的光柱裡飄。
外面是營地的操場,空蕩蕩的,探照燈照著,影子都沒有。操場上的碎石鋪得很平,白天士兵們在這裡訓練,腳步聲咚咚響,口號聲震天,現在一個人都沒有,安靜得像墳墓。
她把手按在窗臺上,窗臺是水泥的,糙得很,硌手,水泥面上有細小的裂紋,像乾裂的河床。
她想起他抓住她手腕的那一下,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指甲剪得很短,乾乾淨淨的。
他握得很緊,但沒有捏疼她,力道恰到好處,像是用尺子量過的。她用力掙了一下,沒掙開。那一下,她的心跳快了一拍,像有什麼東西在胸口撞了一下,現在還在隱隱地疼。
她把手從窗臺上收回來,攥成拳頭,又鬆開。手心裡有一層薄汗,溼溼的,涼涼的。
她把手掌攤開,看著掌心。掌心的皮膚很白,因為常年戴手套,比別人白一些。
繭子很厚,從指根到手腕,硬硬的,像一層殼。她摸了摸那些繭子,粗糲的,糙手。
她想起他的手,沒有繭子,光滑得很,像是沒幹過粗活的人。一個開出租的,手怎麼會那麼光滑?她越想越覺得奇怪,胸口那塊石頭壓得更重了。
她想起他看她的眼神,第一次見的時候,他的眼睛像鉤子,鉤在她胸口上,拔不出來,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今天不一樣,他的眼睛很平,像一潭深水,看不見底,平靜得像沒有風的湖面。
她打了他上百拳,每一拳都用了全力,拳風呼呼響,碎石被震得跳起來。他的眼神沒變過,始終那麼平,那麼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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