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我心裡一沉，想不到這背後還有那麼多的故事。

趙國政的聲音也低沉下來：“建軍他……從小和他妹妹感情就特別好，更是把他那個小外甥女劉怡疼進了骨子裡。”

他頓了頓，像是要拂開某種沉重的情緒，才繼續開口：

“那小姑娘……真是個人見人愛的孩子。扎著兩個軟乎乎的小辮子，走起路來一蹦一跳，辮梢就像蜻蜓點水。她不怕生，見到誰都笑，兩個大眼睛亮得像蓄著一汪泉水，清澈得能照見人影。”

“她尤其喜歡她舅舅，每次建軍休假回家，人還沒進樓道，小丫頭就像有心靈感應似的從門裡衝出來，一路喊著‘舅舅！舅舅！’，像顆小炮彈似的首接撞進他懷裡。建軍就一把把她舉得老高，她也不怕，笑得咯咯響，那笑聲又清又脆，像一串小鈴鐺掛在風裡，整棟樓的人都喜歡她的笑聲，笑聲把快樂也感染到了每個人的心裡。”

“她嘴也甜，不是那種刻意討好的甜，是孩子氣的、真心實意的親近。看到老人買菜回來會小跑過去說‘奶奶我幫你提一個’；看到我這張嚴肅臉也不躲，反而伸出小手說‘趙叔叔我給你糖吃’。”

“她喜歡畫畫，尤其愛畫消防車，因為她舅舅是消防員。她總說：‘我舅舅是超人！’……她走之後，建軍請了長假，幾乎不出門，整個人都垮了......後來出任務總是很拼......這次他來，是因為他妹妹有事情找他幫忙……”

趙國政說到這裡，望向李建軍。而李建軍卻沒有任何動作，墨鏡的背後看不到他的眼睛，不懂他在思考著什麼。

我打破沉默，說道：“我在小區外看見你們扔出來的垃圾，裡面有兩本破損的相簿，我好奇翻了一下。”

趙國政說道：“說到這還得謝謝你，房子長時間沒人住，準備退租了，我們幫忙清掃時錯扔出來的，那天怎麼也找不到，卻在垃圾桶附近看見了。”他補充說道，“我還說是誰幫找到了放在那裡呢？”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來，“裡面夾著一張紙條......小心報應什麼的？”

此時一首默不作聲的李建軍長長的嘆了口氣。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砂紙摩擦般的粗糙與複雜的情緒。

趙國政望向他，似乎在徵得他同意，好一會才說：“那是建軍得知班長做的事情後，寫給班長的......勸不住他……那場火災後，班長就像變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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