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有點困有點累了。“你想說什麼？”這話問出口，她突然慢慢意識到，老公是什麼意思。她覺得震駭，但又不可思議。寶心跟可期是雙胞胎，一起抱回來的，不存在媽咪出軌的可能性。

她說：“也有隔代遺傳的可能……”

在這個家裡，某程度上講，黃家豪跟好姐他們其實並沒太多不同。他也要察言觀色。他也要聽話聽音。老婆這樣講，他知道不該往下說了，便輕聲道，“可能吧，我也只是跟你閒聊一下。”

他把手搭在大姐身上，慢慢入睡。大姐卻睡不著了。她記起來，小時候爹地常在內地工作，那時候可期寶心才幾個月大，媽咪帶上弟弟妹妹同去。一兩年後才回澳門常住。會是中間發生過什麼事嗎？時間過去太久，好多事情她都忘了，只記得有次去內地找他們玩，媽咪心情很低落，常神不守舍。從內地回來後，媽咪整個人更是性情大變，鬱鬱寡歡。

夜深時，最怕就是胡思亂想。她有了一些可怕的猜測。這猜測像條很長很長的毒蛇，尾巴指向了一個問題：假如程寶心真的不是程家人呢？毒蛇身子盤踞在大姐心上。她翻來覆去沒睡好，伸手摸手機，開始搜尋如何查血緣。

—— —— ——

老太太房間裡擺著一盆蝴蝶蘭，養得極好。就在她常坐的高背椅旁。日光月光從窗外射進來，落在這蝴蝶蘭上。好姐每日都會替它仔細噴水，小心擦拭盆身，這天也不例外。她知道這蘭花也是有脾氣的，需幾天澆一次水，盆沿不積水。這脾氣可比老太天好捉摸多了。老太太幾乎沒脾氣，有也是默默地往下壓，看上去總是笑瞇瞇的，這才難以捉摸。

蝴蝶蘭盆子下，壓了一份檔案。好姐覺得奇怪，一隻手託著盆身，另一隻輕輕抽出，整齊擺在老太太床頭櫃上。轉身前，她瞥了一眼。只一眼，她的渾身雞皮都豎起來了，連連往後退了幾步。

這種事，她以為狗血電視劇才會有。怎麼會在眼皮底下？她心裡飛快活動，心裡想，把它放回原位？假裝沒看到？要不，自己先離開，讓艾米麗進來。那個傻姑娘不懂中文，傻傻地把東西交給老太太，那她就可以假裝沒看過。很好，就這樣定了。

她拿起檔案，正要轉身放回原位，老太太已經進來，笑盈盈看著她：“手上拿著什麼？”

好姐一驚，那份檔案跌落，掉在地上。老太太每日服用程永堂的護肝寶、寧心通，林林總總，每日也湯水不斷，氣血足，經絡通，人老眼不老。定睛看，那是一份血緣鑑定報告。

受檢人是程寶心。送檢人那裡卻經過處理。

好姐往蝴蝶蘭後縮了縮，再縮一縮，恨不得縮成花盆那麼小。只見老太太看著檔案，半日不說話，她識趣，悄無聲息地推出房間，順手把房門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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