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氏氣道:“叫他進來,我問問他怎麼收場!”
桓安進門,荀氏便當著徽宜的面將他數落了一頓,末了道:“你做事一向妥當,何時變得如此莽撞了?”
桓安也知這回的事有些急躁,只是他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不知徽宜還要找多少個“陸恆”,而且慕容恪已經到長安了,他不信慕容恪對徽宜沒有旁的心思,等慕容恪開了口,這事就更難了。他只能這般做。
“祖母,我跟徽宜說幾句話。”
桓安任由荀氏數落了一頓,一個字都沒有解釋,等房內只剩下他和徽宜兩人,才掏出一封帛書,“這是聖上賜婚給你備下的嫁妝禮疏。”
徽宜沒有接那帛書,只是說:“你之前答應過我,若我此時還不願意,你有辦法應對的。”
桓安仍是拿著那封帛書,“你也答應過我,把這事當一樁生意考量,你先看看。”
徽宜只能接下,本是隨意一瞥,望見禮疏上的“鹽引”二字,不覺定住目光,細細看了下。
鹽引是鹽商販鹽的文書憑證,皇朝實行鹽鐵專營,很多鹽商都是亦官亦商,普通商戶想擠進去幾乎沒有可能,且鹽商無須向地方州縣納稅,直屬皇朝鹽鐵使轄下,素稱“不屬州縣屬天子”。
天下之賦,鹽利居半,據此便可窺見鹽商之利有多豐厚。且鹽商屬官商,不止不用擔心州縣盤剝,亦不用擔心被賊人劫掠,更不必為了一條航路和別的商戶爭得頭破血流。
禮疏很長一卷,自然還有尋常送嫁的金銀玉帛之屬,但徽宜的心思已完完全全落在了鹽引上。
作為商人,沒有人會拒絕做鹽商的機會。
徽宜想將那幅禮疏還給桓安,可商人重利的本能又叫她貪戀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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