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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才重生,強娶祝英台_第1章 進學(1)

尼尼山書院在半山上,一條青石道蜿蜒著往上爬,兩旁的竹林深得望不到頭。山風過處,竹影翻湧如潮,一路的鳥鳴和遠處的讀書聲隱隱約約。

祝英臺牽著馬,與梁山伯並肩走在這條道上,半點沒有大家公子的架子。她今日一身月白男裝,腰間束得利落,袖口收得乾淨,眉眼被春光一照,有種少年郎的清朗。只是那份清朗裡又藏著一點說不出的明淨,像竹葉上未乾的露,叫人看了只覺俊秀,卻又不全像尋常書生。

銀心牽著另一匹跟在後頭,一身小書童打扮,時不時偷覷她家公子一眼,嘴張了又合,到底沒敢吭聲。出門前被三令五申過,再喊漏一個“小姐”,回去就要挨罰。

“這一路聽你講學問,倒比在家裡悶頭讀三個月還痛快。”祝英臺仰頭望著山門的方向,眼睛亮得很,“山伯,你這樣的才學,進了書院,怕要叫那些只會掉書袋的世家子弟,都沒了臉面。”

“英臺謬讚了。”梁山伯笑得溫厚,並不自得,“我不過是窮人家的孩子,沒什麼旁的指望,只剩肯下死功夫這一條罷了。倒是你,年紀輕輕見識卻廣,那些道理張口就來,才真叫人佩服。”

他們先是在月老廟避雨時相逢,後來又於曹娥江渡口重遇。一路同行,話越說越投機,從經義談到時局,從時局談到各自的志向,到草橋時,竟一見如故,當下對天結了金蘭。梁山伯長她兩歲,做了兄長。這一路再走下來,越發熟絡。

正說著,山門那頭忽然喧鬧起來,黑壓壓擠了一圈人。今日是書院開館納新的日子,西方學子云集,把那座三間西柱的石牌坊底下,堵了個水洩不通。

人堆當中,立著個錦衣華服的公子,約莫十七八歲,叉著腰攔在門口,趾高氣揚:“都站住!我太原王氏王藍田,往後便是這書院的頭一號。識相的,過來報上家門、磕個頭——磕了,本公子才許你進!”

人群裡有人小聲嘀咕,罵他不知所謂,卻沒一個敢站出來。祝英臺火氣先冒了上來,把韁繩往銀心懷裡一塞就要過去,卻被梁山伯輕輕按住。他自己迎上前去,拱手而立,腰背挺得筆首:“王兄言重了。書院乃論道求學之地,講的是學問德行,不是門第出身。這個頭,恕梁某磕不下去。”

“梁某?”王藍田上下打量著他那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袍,嗤地笑出聲,“會稽鄉下來的窮酸,連束脩都未必湊得齊,也敢同我論門第?來人——給我按下去,叫他知道知道,什麼人才配進這道門!”

兩名隨從應聲就要上手。祝英臺再忍不住,一步搶到梁山伯身前,劈頭便是一串:“王公子好大的威風。只是我有一事不明——這尼山書院幾時改姓了王?是山長把它送了你,還是你太原王氏拿銀子把它盤了下來?若都不是,這便是書院的門、天下讀書人的門,憑什麼要人給你磕頭報名?莫不是你往這門口一站,就算半個山長了?”

她生著一副清潤聲氣,這一番話卻說得又快又脆,問得在情在理,偏字字帶鉤。圍著看熱鬧的學子先是一靜,隨即鬨笑出聲,連方才噤若寒蟬的,也跟著低低附和起來。王藍田讓一個面生少年當眾搶白,臉漲成豬肝色,指著她半天說不利索:“祝英臺,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來人!連這小子一併與我拿下!”

兩名隨從掉轉身,朝祝英臺逼了過來。梁山伯連忙上前要護著祝英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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