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九點差三分，人事科小會議室門開著。

屋子小，一張長條桌佔了中間。桌上擺著三樣東西：2023 兒科副高材料補正清單，病案室接收登記頁影印件，還有一本會議記錄。記錄員小謝短髮別在耳後，鋼筆帽扣得很緊，手邊壓著一張空白簽到表。

馬科長坐主位，臉上的笑比昨天薄。

孫國華來得準點。

老花鏡掛在胸前，深色夾克扣著。進門時，目光先掃過程念之手裡的小紅本，又掃過林知微面前那張登記頁影印件，才坐下。

程念之坐在靠門那一側，紅本壓在兩隻手底下。

馬科長清了清嗓子。

「今天只談材料補正。」他說，「不談業務分歧，不談個人意見。2023 年兒科副高階專業技術崗位推薦材料，缺公示照片、評審簽到、科室推薦意見留痕。院裡整改要求把缺項說明清楚。」

孫國華把老花鏡架上。

「缺項補齊，」孫國華道，「這是人事科正常工作。去年兒科那批推薦，當時科裡都知道。現在隔一年多，個別人拿一本私人記錄來否定組織程式，這個口子不能開。」

屋裡沒人接話。

小謝的筆尖停在「私人記錄」西個字後頭，沒往下寫。馬科長看了一眼那支筆。程念之手背繃緊，紅本封皮被壓出一道淺痕。

孫國華心說，這個頭必須先壓下去。紅本一進會，去年的公示就從材料問題變成作風問題。作風問題再往上走，就不是補照片能收住的。小程平時不聲不響，偏在這個節骨眼把本子拿出來，不把「個人」兩個字釘死，後頭每一頁都能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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