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銅鍋裡的炭火暗了一半,鍋底只剩一層紅油,花椒和辣椒碎沉在底下。六個裝羊肉的盤子空了五個,最後一個盤子裡貼著三片捲了邊的凍肉。遲帥拿筷子把那三片肉撥進鍋裡,肉片在油麵上翻了個身就沉下去了。
程恭把手機螢幕按亮看了一眼時間,又按滅。他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杯子裡只剩杯底一層泡沫,啤酒己經溫了,苦味掛在舌根上。鍾瑾在旁邊用勺子颳著碗底的芝麻醬,颳了一遍又一遍,碗壁發出吱吱的響聲。
程恭把酒杯放下來,杯底在轉盤上磕了一下。
“那——”
停住了。右手拿起筷子在空盤子裡夾了一下,什麼都沒夾到。又把筷子放下。拿起啤酒瓶想給程海倒酒,瓶口伸過去才發現程海的杯子還是滿的,啤酒泡己經消完了,液麵平平地齊著杯沿。啤酒瓶舉在半空,又放回桌上。
遲帥把鍋裡那三片肉撈出來吃了。嚼著肉看了程恭一眼。
“你幹嘛呢。”
程恭把椅子往後推了半寸,椅子腿在瓷磚上刮出一聲短促的尖響。他清了清嗓子。
“下週末。”
視線在桌上掃了一圈。程海在低頭剝糖蒜,手指把蒜皮一片一片撕下來放在骨碟邊上。路紅在給遲帥遞紙巾,手伸過半個桌面。鍾瑾停止了刮碗的動作,勺子停在碗沿上。
“爬山。你倆來不來。”
話說出來以後包間裡安靜了大概兩秒。銅鍋裡的湯底咕嘟冒了一個泡,泡破了,紅油濺在鍋沿上。
遲帥把筷子擱在碗上。筷子橫架在碗口,滾了一圈又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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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三年後,許言做最多的事情,就是幫周京延處理他的浪漫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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