攜師孃離開天香狐窟未及十數里,便覺一股金丹初期的威壓如泰山壓頂般覆來,隨即聽到一聲怒喝:“這兩個姦夫淫婦在這裡!哪裡跑!”師孃臉色大變:“是王家金丹老祖!”。情急之下,我翻出天香狐糞,指尖凝一絲靈力撒向那金丹,那穢物落地果然奇臭無比,其迷幻作用雖然不大,傷不得金丹修士,卻也引得他一時蹙眉調息、身形滯緩,我趁機拽著師孃的衣袖,足踏風遁梭,猛然提速飛遁。
身後金丹修士緊追不捨,我們慌不擇路,在林間山路溝壑間東躲西藏。正好前面有一座尖尖的山峰,看上去不高,但云霧特別濃重,我們繞到側面躲避對方視線,然後竄了上去。待我們攀至半山腰,回頭望去,結果大吃一驚:只見那修士仍在峰腳下盤旋往復,雙目茫然如無頭蒼蠅般在周圍亂撞——他居然找不到我們了。師孃玉容微凝,抬手撫過鬢邊凌亂的髮絲,又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指尖凝出一縷靈力探向虛空,靈力觸到某處便泛起細碎的漣漪,隨即潰散。“是陣法,”她聲音微沉,眼底藏著幾分慶幸,柔聲道,“此處竟有陣法,正好將那追兵隔在了外面,我們暫得喘息了。”但我暗暗有點驚疑:為什麼我們進了陣,卻毫髮無傷?
雖暫避追兵,卻不敢久留——金丹修士修為高深,未必不能破陣而來。我與師孃商議片刻,決意從山峰另一側的懸崖攀下,另尋退路。那懸崖看上去壁立千仞,石壁光滑如鏡,僅生著幾株耐旱的古松,崖風呼嘯,卷著碎石簌簌墜落,望去令人心悸。我抬手從乾坤袋中取出縛神鏈,指尖凝靈力輕揮,那黝黑的鎖鏈便如靈蛇般竄出,鏈首鐵鉤精準勾住崖頂一株粗壯古松的根部,鎖鏈緊繃,泛著淡淡的玄鐵靈光,我握緊鎖鏈,轉頭對師孃柔聲道:“抓好我,有縛神鏈在,萬無一失。”師孃點點頭,緊緊攥住我的衣袖,我藉著縛神鏈的牽引,小心翼翼地帶著她向下攀爬。
攀至崖壁下不到百丈,忽覺腳下一實,竟是踩在了一處隱蔽的石樑之上。那石樑窄窄細細,僅容一人側身透過,下方便是霧氣繚繞的幽淵,看不清底處,風從幽淵中湧出,帶著刺骨的寒意。石樑盡頭,隱有一處黑黢黢的洞口,被藤蔓遮掩,若非我無意間踩空探頭,竟難以察覺。
師孃握緊我的手,神色凝重卻藏著安撫:“此處必有古怪,但追兵未退,我們別無他路,只能入內一探,我與你一同。”說罷,她抬手揮出一道靈力,斬斷洞口的藤蔓,洞口頓時露出全貌,約莫丈許寬,黑得深邃,彷彿一頭蟄伏的巨獸,正張著巨口等待獵物。一股腐朽、陰冷的氣息從洞內撲面而來,混雜著淡淡的靈力殘留,最讓人震驚的是洞口居然有兩扇破敗的石門。我和師孃對望一眼,她下意識將我往身後護了護,指尖靈力微凝。
我又把她拉到身後。點起火把,微弱的火光碟機散了身前的黑暗,也照亮了洞內蜿蜒曲折的路徑。洞內皆是天然形成的石壁,凹凸不平,石壁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觸手冰涼刺骨。入洞後僅蛇行十來丈,藉著火光的映照,我們往四周一看,便齊齊一怔——石壁兩側竟自洞口起,便刻滿了春宮圖。那些圖案栩栩如生,男女交歡之態躍然石壁之上,姿態各異,纏綿悱惻,線條細膩,連發絲、神情都刻畫得淋漓盡致,縈繞著淡淡的魅惑靈力,卻無半分邪氣,隱隱透著幾分詭異的規整,似與某種陣法隱隱呼應。前行不過數步,腳下便踢到了一物,低頭望去,竟是一具早已枯朽的修士骸骨,衣衫破碎不堪,骨骼泛著灰敗的色澤,顱骨空洞的眼窩對著洞口,手中還緊握著一柄斷裂的法器,法器上的靈力早已消散殆盡。再往深處走,沿途枯骨愈發密集,或倚在石壁上,或蜷縮在角落,或堆疊在一起,密密麻麻,不下三四十具,骨骼雖有磨損,卻無明顯的重創痕跡,唯有四肢骨骼多有扭曲,似是死前曾奮力掙扎過,卻始終無法掙脫束縛。師孃蹲下身,指尖輕觸一具骸骨的肋骨,神色愈發凝重,轉頭對我柔聲道:“阿淼,你看,這些骸骨並無致命傷痕,四肢扭曲,倒像是被陣法困住,最終力竭、飢寒交迫而死,是單純的困殺之陣。”
我心中一沉,警鈴大作。俯身細看,果然見每具骸骨的關節處,都有淡淡的靈力束縛印記,顯然是被陣法困住後,無法動彈、無法脫身,最終困死在這洞內。“想來這洞府的陣法,入洞便會發動,”我握緊師孃的手,緩緩起身,目光掃過滿洞枯骨與石壁上的春宮圖,神色愈發謹慎,“它不吸靈力、不發殺招,便是單純困住闖入者,任其自生自滅,這般困殺之術,反倒更為陰狠。”師孃頷首認同,眼底泛起幾分後怕:“這般說來,這些修士,皆是誤入此洞後,被陣法瞬間困住,無法退出、無法脫身,最終困死在這裡,太可怖了。”
望著滿洞枯骨,我心中愈發警惕——能困住這麼多修士,可見此陣威力不凡,我們雖暫時未被束縛,想來是陣法觸發有我們還不知道的禁制。“不行,我們不能貿然再往前走,”我拉住師孃,語氣凝重,“這些枯骨就是警示,我需先探探路,確認陣法虛實,免得我們也被困在此地。”師孃雖有擔憂,卻也知曉其中利害,輕輕點頭:“阿淼,你小心些,我守在你身旁,若有異動,我立刻助你。”
我心中一暖,向師孃點點頭。指尖掐動控屍訣,口中低喝一聲,儲物袋中頓時飛出那二十來具遺骸,我還來不及煉製,一直存放於袋中,雖然我煞屍煉魂術只學了個皮毛,但此刻驅動屍骸來探路沒什麼問題。緊接著,我又抬手一揮,將沿途所有的較為完整的枯骨盡數召來,與袋中遺骸匯合,排成一列,擋在了我們身前。
我指尖靈力一動,操控著最前方一具遺骸,緩緩朝著洞內深處走去。剛走數步,洞內空氣驟然一凝,石壁上的春宮圖忽然泛起淡淡的靈光,一道無形的靈力屏障瞬間升起,將那具遺骸牢牢困住,遺骸四肢胡亂掙扎,卻始終無法掙脫分毫,周身死氣也在緩慢消散——陣法果然發動了,只是這並非單純的困陣,困住屍骸後,竟還在緩慢侵蝕其生機。
我心中一凜,連忙操控著遺骸繼續向前試探,果不其然,前行不過三丈,石壁上的春宮圖靈光暴漲,那道無形屏障驟然收緊,同時幾道靈力刃從圖中射出,瞬間便將那具遺骸擊潰,枯骨應聲碎裂,化作一堆粉末。“還好我提前用屍傀探路,”我暗自慶幸,轉頭對師孃道,“這陣法看似只是困殺,實則暗藏殺招,前期僅作束縛,深入之後,便會發動殺招,徹底絞殺闖入者,方才若不是屍傀試探,我們貿然深入,此刻早已被陣法困住,再難脫身。”
師孃握緊我的手腕,氣息微促,神色愈發凝重:“這般詭異,困殺結合,太過陰狠,我們該如何是好?”我目光掃過石壁上的春宮圖,又看了看手中操控的屍骸,心中有了主意:“這殺陣與春宮圖絲絲相扣,方才屍傀觸發殺招,正是在春宮圖靈光最盛之處,我繼續用屍傀探路,循著春宮圖紋路的薄弱之處前行,定然能避開殺招、闖過此陣。”
師孃目光緊盯著石壁上的春宮圖,輕聲提醒我:“阿淼,你看,春宮圖的紋路有疏有密,靈光濃淡也不同,或許紋路稀疏、靈光微弱之處,便是陣眼薄弱之地。”我點頭應下,全神貫注地操控著剩餘的屍骸,一邊試探陣眼,一邊循著春宮圖紋路薄弱之處緩緩前行,師孃則守在我身旁,手持震靈反傷盾,指尖靈力不停運轉,隨時應對突發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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