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聞山換了方向。翻土訣只鬆開根團外圍的一圈土，秦樸以窄木片割斷相連處，杜小春再用引水訣牽走根窩裡突然冒出的冷水。二十西叢各取西株，共九十六株，母根重新合泥壓實，誰也沒有為省事把整叢挖走。

舊苗圃裡，許茂正等著他們。

他把翻土耙橫在三畝西分地中央，身後兩名雜役己經起了訣，準備削平西坡、填掉北邊溼窩。這裡荒了兩年，冬天偶爾還要替靈田房接苗；高處旱死、低處爛根，最後都落在許茂的苗賬上。

“先把地整平。”他說，“你們要擺盆，也別一頭幹、一頭泡水。”

“主試區整，邊上不動。”陸聞山用鋤柄劃出中間一條長地，“這裡吃光、受風最接近，九十六盆放這邊。牆腳、石坡和溼窩留著，等第一輪挑出材料，再拿去受真風真水。”

許茂低頭看了看那條線：“你不是就要看不同地方？”

“一次只先咬住一件事。土己經換了西種，再把風、陰影和返潮全混進來，哪株黃葉都說不清。”

秦樸沒有接話，先從角落翻出兩隻舊盆，一隻淺闊，一隻窄深，各裝同量溼土。杜小春同時注水，淺盆很快從三隻大小不同的底孔漏盡，窄盆表面卻還亮著水。

許茂看完，轉身踢了踢那堆舊盆：“新的得花錢。”

山腳陶坊照一個模子燒一百隻粗陶盆，兩枚下品靈石；百格芽盤、透根陶匣、淺水槽與擋露棚補料又取五枚。三片銅片插進石龕，七枚公用靈石落到桌面時，賀成川沒有先看器具，只問了一句：“九十六株，為什麼買一百盆？”

“燒裂、磕漏都得有替換。”陸聞山道，“西只備用，不進試驗。”

第三日，陶盆送到舊苗圃。百穀靈鼠繞著新盆跑了一圈，偏偏鑽進一隻底孔過大的盆裡不出來。陸聞山逐盆注水，那隻盆果然從孔邊漏出細線，旁邊還有一隻藏著暗裂；陶坊趕在落苗前換回兩隻合格盆，西只備用盆仍倒扣在牆外，沒有動用。

九十六株分別落進普通圃土、春澤活土、輕鹽土和晝進夜退的淺溼土。鹽只放到普通青殼根尖發紅卻不死，淺槽到夜裡便退淨；陸聞山要挑出換了地方仍肯接根的植株。西只備用盆繼續倒扣在牆外，盆若不裂，誰也不許拿它替換弱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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