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去年交完秋租，屋裡的米缸見底，盛靈石的小木罐也空了。他靠替人修溝換來幾把糙米，熬到開春仍欠著藥錢。如今春澤田的青殼稻尚未開鐮，三十畝秋租己經擺在眼前，首莢裡的種子也不必拿去換錢。

陸聞山從靈石中推出兩枚，送到杜小春面前，又分出兩枚給賀成川。

杜小春沒有立即拿：“山雨那日欠你的工，我早補完了。這兩枚再拿，倒像我又欠你。”

“那日你若把兩盆灰水潑上荒埂，沈三娘今日連秤都不會下車。”陸聞山把靈石推到他沾灰的手邊，“後面十二日，你還來撈根、守水。這是賣料的錢，不是我另算給你的工。”

“兩枚也多。”

“嫌多就拿去給北埂補把趁手的鋤。別下回又拿缺口刃跟我算人情。”

杜小春手掌在褲腿上擦了兩遍，才把靈石抓起來。賀成川也想推，陸聞山便把另兩枚放到那截泡過十二日的舊殼旁。

“沒有石灣這道補口，她不會停車。拿著，渠縫還得你自己守。”

賀成川沒再客氣，將兩枚靈石收入衣襟，手掌只在袋口按了一下。再回頭時，他先看的是水下三截仍未羽化的活殼。

竹蓆上還剩三十西枚。

陸聞山把三十枚攏到一邊，餘下西枚收入小木罐。杜小春站在竹蓆外看了半晌，忽然笑出聲。

“我第一次來春澤田，看你守著三株野草，只當你病還沒好。”他用鞋尖碰了碰荒溝岸邊的舊泥，“田還沒開鐮，租錢倒先擺齊了。早知道這條臭溝這麼值錢，那日我少罵你兩句。”

沈三娘把最後一袋砂搬上車，順手拍了一下掛在高處的灰囊：“下回來，這袋東西若癟到底，我連秤都不卸。慢產的貨，最怕人拿藥灰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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