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聞山！東溝裡塞了什麼？”

同樣一瓢水，左邊積成了白湯，右邊己經沒進土裡。陸聞山還蹲在白鹼地邊，荒埂上便跳下來一個瘦高青年，褲腳沾著半乾的溝泥。

原身認得他。杜小春，租種上遊二十五畝薄田，比陸聞山大不了幾歲。

“鋤頭先別落。”陸聞山把空瓢橫在溝沿，“水還走著，你試一遍。”

杜小春沿東溝走來，先用鋤柄探了探水底，又並起兩指施了個引水訣。溝水貼著鋤柄向前走了一尺，水勢雖慢，卻沒有停。

杜小春卻沒收鋤頭，又沿溝底戳了幾下，泥點濺上褲腿也顧不得擦：“我那二十五畝的尾水掛了半日，腳踩下去都往裡陷。明日午後石灣輪灌，你這邊得斷到後天午前。真有爛草悶在底下就趁現在掏，等水頭回來，我可沒工夫陪你從頭找。”

今天是陸聞山來到這個世界的第八天。

種下赤紋伏鹽草後，他在田屋裡睡了整整一夜，此後兩日只在早晚各來一趟。三處種穴沒有添過靈石和肥料。到了今天，肩上的痠痛退了大半，分裝成兩隻小桶，己經能來回提水。

三株赤紋伏鹽草都活了。第一株鋪開西片暗紅脈窄葉，後兩株各自頂著兩片初葉，根邊的白殼裂成幾塊。離它們半尺遠，陸聞山還留著一塊沒有動過的白鹼裸地。

杜小春的鋤尖正好踩進裸地上的白水，鞋邊立刻掛了一圈鹽沫。他又看向右邊。另一瓢水順著赤紋草葉下的細縫滲入舊根孔，只剩一片深色溼痕。

“你這幾日就守著這三株野草？”

“你先看水。”陸聞山用窄竹片點了點深色溼痕，“左邊還浮著白沫，這裡己經吃下去了。”

杜小春嗤了一聲，鋤柄越過三株草，點向後面的青殼稻：“水下去兩寸，秋後也不會自己變成谷。田牌上寫著三十畝呢，管事來收租，可不數你這三株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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